远星(83)
她不甘示弱地想怼回去,可抬眼时,视线撞进他近在咫尺的脸。少年眉骨下的眼眸深邃,眼尾很长,冷白的肤色延到颀长的脖颈与清劲锁骨。
楼道里的声控灯忽然暗了,暗到她更清晰地感觉到他身上传来的温度,以及此刻像是一个拥抱的距离,少年精瘦紧实的胸膛滚烫着。
她咽了咽喉咙。脑袋里没来由地冒出一个念头:被他抱着的感觉,一定很舒服吧。
陈燮发现她眼神变得古怪,无奈地笑:“又在想什么?”
陆璃脱口而出:“想抱抱你。”
话一出口,她愣住了。
陈燮也愣住了。
楼道里安静了三秒。
陈燮垂下眼看她,喉结滚动了一下。他忽然直起身,拉开半步的距离。
“那不行。”
他的声音比刚才哑了些,懒懒地拖着,眼底却分明有笑意漾开,“毕竟,我们可不是‘早恋’的关系。”
最后几个字,咬得意味深长。
陆璃的脸腾地烧起来。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她想解释,可对上陈燮那副“我懂”的表情,又觉得越描越黑。
陈燮双手插回兜里,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好了,晚安。”
他嗓音里浸着笑,然后转身上楼,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陆璃靠在门上,心跳如擂鼓。半晌,她捂住发烫的脸,无声地跺了跺脚。
可恶。居然被他绕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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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璃妹:可恶!可恶!真可恶!
第36章 游击
陈燮回到601时,隋扬正跟外卖盒里最后几只小龙虾搏斗,红油沾了满手。那风卷残云的架势,半点不像一小时前还在上演分手风云的颓丧模样。
陈燮倚在玄关看了两秒,心想这人情绪起伏也够夸张的。
“送个人送这么久?”隋扬吮着手指,终于腾出嘴来调侃,“那姑娘谁啊,还劳烦陈少爷亲自送下楼。”
陈燮径直走进厨房倒了杯水,倚在冰箱旁不咸不淡地回:“同学。”
——上不了位,可不是“同学”么。
隋扬满脸质疑,尾音拖得老长:“就同学?”
“没准以后还是你学妹。”陈燮低着脑袋,语气懒散。
隋扬愣了两秒,旋即反应过来,眉梢一挑:“呦,你不出国了?”
“出。”
此话一出,隋扬盯着陈燮,眼神深深地看了几秒。
他忽然“啧”了一声,那一声里满是对“知道自己要出国还撩拨人家小姑娘”的谴责,就差把“渣男”俩字刻脑门上了。
陈燮被他看得心烦,话锋一转:“我看你也不伤心了,要是不想回家,难道不能回学校宿舍?”
隋扬听懂了,这是在赶他走呢。他阴阳怪气地接了句:“哦,我们A大正月十六不开学。以后学妹来了,这会儿也回不了宿舍。”
陈燮:“……”
A大不开学,但实验如期开学。正月十六清晨,薄冰覆在梧桐枝头,也把校园的地面染得湿漉漉的。沉寂的校园重新热闹起来,楼梯间回荡着熟悉的喧哗。
可当陆璃背着书包拐进高二年级的走廊时,却察觉到气氛不太对。
太安静了。准确地说,是七班门口太安静了。完全没有开学第一天该有的喧闹。同学们全探头探脑地聚在窗边。
还没来得及问怎么了,嘈杂的歌声倏然响起,“那一年我们望着星空——”
陆璃循声望去,登时愣在原地。
方思明作业都顾不上补了,三步并作两步跑过来,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大笑:“我操!郎诚浩真去了!”
只见走廊尽头的十班门口,郎诚浩大摇大摆地举着一个黄色喇叭,循环播放着《星空》副歌,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十班的人听得清清楚楚。
更绝的是,周牧不知从哪儿搞来一个LED显示屏,高高举过头顶,上面滚动着一行红字——热烈庆祝七班期末均分勇超十班。
两个人在走廊上站得笔直,仿佛在执行什么神圣使命。
“郎诚浩!周牧!”十班教室里有人冲出来,脸涨得通红,“你们有完没完!”
“没完啊,”郎诚浩晃了晃喇叭,笑得人畜无害:“这不得庆祝到五一?”
周牧不紧不慢地在旁补刀:“对啊,校规又没说不让放歌。”
十班班主任的斥责声从走廊另一边传来,郎诚浩和周牧对视一眼,默契地收起装备,一溜烟跑没影了。等教导主任赶到现场,走廊上只剩几个看热闹的学生。
不过这还没完。
郎诚浩和周牧在接下来一周玩起了游击战。上课铃一响就溜,下课铃一响又冒出来,见缝插针,无所不用其极。最离谱的是体育课上,他俩竟然把喇叭藏进了十班更衣室的储物柜里。
据说十班几个男生衣服换到一半,《星空》猝然炸响,吓得有人直接撞上了柜门。十班人气得七窍生烟,十班班主任更是直接冲到老周办公室拍桌子。
陆璃那会儿正在办公室里和老周“谈话”,亲眼
目睹了这场“外交争端”。
“周春礼!你们班学生这是侮辱!是挑衅!”
老周慢悠悠呷了口茶,等对方吼完了,才四两拨千斤地回:“孩子们闹着玩嘛,过两天新鲜劲儿就过了。张老师别往心里去。”
“闹着玩?这叫闹着玩?!”
“那要不——”老周非常认真地提议,“我让他们换首歌?《好运来》怎么样?刚过完年,喜庆。”
“你!”“娘娘腔”被他气得拂袖而去。
陆璃嘴角压都压不住,只能低头假装翻手里的笔记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