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说别的，假使我没潜入秘境中，这小孩……这小孩不知何时才能重见天日呢！她若是什么神奇的宝贝，岂不是暴殄天物？”

她说到这个，天元仙尊总算给她一个眼神：“这小孩你要如何处置？”

慕雲一愣：“啊？您问我啊？徒儿哪里见过这等奇怪的器灵……随师父您安排便是。”

天元仙尊又是长叹一口气，又是摇摇头，又是很无奈道：“罢了，罢了，就是少了七魄，也算半条性命……照为师看，你就把她收为徒弟，悉心教导便是。”

慕雲脸上一懵：“不是……我没教过器灵啊？而且她魂石已损，神识不全、很是古怪，连话都不会说，师父，这么棘手的小孩我哪里教的来？”

“你自己带回来的孩子！”天元仙尊怒骂一声，“事到如今知道闯祸了！？”

慕雲：。

造孽了造孽了，现在扔了还来得及吗？

“造孽了造孽了，现在扔了还来得及吗？”

慕雲：？

她先是捂住了嘴，而后提心吊胆地抬起眼睛看天元仙尊，害怕又挨骂，但却见他盯着的是她身边的器灵，神色诡异。

师父在看什么？

“师父在看什么？”

慕雲：？？

她没说话啊！

“这究竟是……”天元仙尊忍不住站起来，朝器灵走了几步，“慕雲，这孩子魂石碎了，为师又瞧不出她的真身，你可记得她的真身是什么？”

慕雲毫无印象，一脸茫然：“不知道啊。”

“快！”天元仙尊一挥手，“找你师叔借照真镜来！”

“哦……”

可还未等她起身，屋内忽然惊现一人，正是闻风而来的天虚仙尊，渡劫期大能便有这般千里之内捕捉他人念头本事，慕雲刚支起的膝盖又跪下了：“师叔安好……”

她师叔瞥她一眼：“不必请如此大安。”

慕雲：……

天虚仙尊和天元仙尊对视一眼，互相颔首过后，手一抬召唤出了照真镜，镜身精雕细琢，精美绝伦，不过他一个巴掌大小，将镜面对着那邋遢小孩一照，射出莹莹亮光，罩住了她全身。

一直无动于衷的小孩这会竟然有了反应，她黑洞洞的眼睛盯着发光的镜面，亮光仿佛对她来说并不刺眼，她忽地抬起手来，动作很缓慢地朝照真镜伸去，嘴巴微张，声音细小而沙哑，但不是慕雲的声线了：

“镜……”

嘣。

哗啦。

镜面猛地破碎。

场面很安静。天虚仙尊动作僵硬地把镜子转过来看了看，只留下空荡荡的镜壳，又低头瞧去，哦，地上那一堆七零八碎的就是他的宝贝心肝镜子吗？

慕雲：老天奶啊！

“碎碎平安、碎碎平安……哈哈。”身为小辈，她还能说什么呢，“师叔，这是好兆头啊！”

就是天元仙尊这几百年前的老脸皮了，这会也觉得好尴尬啊，但是身为掌门，他平时都是谨身节用、以身作则的，自是没钱开口主动提出赔偿：“哎呀，这……师弟啊……”欲言又止的。

“她是镜灵。”天虚仙尊深呼一口气，稳定心神后冷冰冰地说，“同性相斥，照真镜不敌而破，此镜灵的真身是比照真镜更胜一筹的宝镜……如果她魂石未碎、三魂不成，只是宝器的话。”

第3章

事实是她魂石已碎，三魂已成，都是半个器灵了。

天虚仙尊的语气里有几分遗憾，若她只是宝器，他定要收入囊中，可惜……

“哎呀，”天元仙尊说，“师弟啊，这下该如何是好？这都是半条性命了，总不好让她死去？”

天虚仙尊早已听出他的话外之音，闭了闭眼，语气越发冰冷，冰冷中是无语：“去找来九千九百九十九具凡人肉身未腐朽的心脏，配以万年雪莲，以我渡劫期修为，可为她炼造出一颗凡心，以替魂石之位。”

万年雪莲对家大业大、资产雄厚的天下第一大会归壹派来说不是问题，但九千九十九具凡人心脏就有些难度了，主要是麻烦。

慕雲因此知道自己有麻烦了，认命地叹了口气。

谁让她想不开乱捡小孩！谁让她想不开溜进秘境！

“哎呀，凡人心脏的事就交给慕雲去办，等集齐之后，还要劳烦师弟了。”有了解决办法，天元仙尊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我们归壹派一干长老之中，依我看，还是师弟最能干。”

师弟不听他的花言巧语，朝他伸出手：“赔我照真镜。”

天元仙尊一指呆若木鸡的小孩：“慕雲已决定收这器灵为徒儿，等她日后有所成，连带着你的炼造费、万年雪莲的灵石，都让她自己还。”

天虚仙尊瞅了眼边上屁点大的小孩，面若冰霜之中嘴角一抽，竟是一句话也不多说，袖子一甩，一阵风过，人已经不见了。

好师弟一走，天元仙尊就露出凶恶的面孔，朝徒弟骂道：“带着你的赔钱货快滚！”

慕雲哭嚎了一声，带着赔钱货滚了。

先是把小孩带回了她的云雨峰大殿，摁着小孩坐在她边上，递给她一个甜甜果：“吃吗，孩子？”

孩子接了过来，睁着眼睛看她。

慕雲和她大眼瞪小眼了一会，恍然明白什么，自己也拿了一个果子来咬了一口，然后嚼吧嚼吧地咽了下去，特地把下巴抬起来给她看喉咙的滚动：“唉，哪来的孩子，连吃东西都不会吃！”

不过孩子不笨，模仿能力一流，几乎是照葫芦画葫芦地重复了她的动作，就连下巴抬起来给看喉咙滚动的动作都一模一样。

慕雲把她的脑袋摁下去：“这就不用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