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晴朗(31)
“还是等我爸来了再说吧,爷爷太辛苦了。”
输液结束后,迟早简单吃了点食物,心里却在牵挂着景仰到底怎么样了。
那一刀刺得不深,但是一想到刀尖鲜红的血迹,她还是觉得后怕。
出院前,席洛书抱着一大束鲜切花来医院看迟早。
他从来都是一幅运筹帷幄的样子,这会儿却有几分着急,推开门的那一刻,抱着鲜花的身体甚至有些抖动。
“奶奶,这是我在这边认识的新朋友,学习可好了。”迟早坐在床头,很自然的向于桂芬介绍席洛书。
“好好好,都是好孩子。”于桂芬起身倒了杯水,示意席洛书坐下。
这种时候,席洛书居然忘记了自己惯用的那套社交的本领来讨好于桂芬,他坐在迟早对面,脸上的神情很着急:“受伤了吗?这么严重的事情,怎么不提前告诉我?”
迟早有些意外席洛书情绪会如此的激烈,她不以为然的说:“绑架的事情怎么和你提前说啊,再说了,我这不是没事吗?”
迟早表现的太过平静,席洛书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有些过于激动了。
“我,我就是……”他说不下去了。
于桂芬却看的更明镜似的:“这小伙子也是关心你,你们年轻人聊,我下去和你爷爷晒晒太阳。”
“知道了奶奶,您下楼慢点。”迟早乖顺的说。
席洛书在一旁也附和了一句:“奶奶再见。”
于桂芬人老了,身子却很矫健,离开病房不一会儿便没了影子。
虽然这次的事情确实很担惊受怕,但是能帮助景仰去除那么大的一个阴影。
迟早觉得还是很划算的。
席洛书看着她嘴唇惨白,但是眼神却很有精神。
“你现在住院,有什么想吃,想要的吗?我可以给你带来。”
他总想为她做点什么。
“不用。”迟早连连推辞:“我今天下午,或者明天早上就出院了,你要是真的心疼我,以后多帮我拍些好看的照片吧。”
“好啊。”席洛书欣然答应:“等我毕业旅行回来。”
“毕业旅行?”迟早的眼里突然冒出了星光,有几分跃跃欲试:“你们打算去哪里?”
席洛书看出了迟早的期待,如实说:“应该不会远,和十几个高中同学一起去,人那么多的话,太远了不方便的。”
“不会远。”迟早暗自揣摩着这句话:“那会看见雪山吗?会不会有好看的油菜花。”
“怎么,想一起?”席洛书看出来了,迟早就是个爱玩儿的性子。
“当然想啊,大西北真挺漂亮的。”
迟早说这话的时候,想起的是那天傍晚的夕阳,若隐若现的雪山,和少年身后温热的安全感。
“那行,等我和同学商量好了,再来正式邀请你。”席洛书说着客气话,心里却早就拿定了主意。
他待了一个多小时就离开了,迟早蹑手蹑脚的从床上爬起来往窗下看了一眼。
于桂芬正在和几个老太太唠嗑,迟建国也在那边围着几个老头下象棋。
她迫不及待地从病房里溜了出去。
迟明朗昨天说景仰不会有事,可是也没说他具体会变成什么样子。
她放心不下,从自己的病房摸出来,一个一个病房的查验过去却始终没有找到。
最后还是一个好心的小护士给她指了路,迟早才找到他的病房。
迟早想了很多景仰现在的样子,要么惨兮兮的闭着眼睛躺在床上输液,要么嘴唇惨白强撑着精神和崔有志斗嘴。
可是事实显然和她想象的都不一样。
迟早推门而入的时候,刚好迎上一个端着盘子要出去的年轻护士。
小护士看见迟早惊了一下:“哎,里面。”
“没走错,里面是我朋友。”迟早笑嘻嘻的将护士搪塞了过去,然后径直走了进去。
迟早以为护士是怕她走错了,但是显然不是这个样子。
迟早抬眼看见的就是这副景象,景仰正要去拿放在一旁的病号服,手指刚刚落在衣服上,眼神就猝不及防的和她的碰撞在了一起。
空荡荡的病房里只有他一个人,少年裸着上身,精瘦的腰腹缠着一圈纱布,裸露的皮肤十分白皙,唇上没有血色,看上去病态又莫名的具有性张力。
景仰平时里包的严严实实的,没想到这么有料。
“看够了?”景仰突然问她。
迟早默默吞了吞口水,然后违心的转了过去:“我不是故意的。”
“知道。”景仰的声音很冷淡,安静的房间里只能听见他衣料摩挲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他说:“好了,转过来吧。”
迟早转过头的时候,耳尖还有一圈红晕,她慢吞吞的走到景仰的床前:“还以为你伤得很严重呢,没想到都能坐起来了。”
景仰依旧很高傲:“你很希望我有事?”
“怎么会呢?”迟早小幅度的靠近他,但又怕太近了会引起他的反感:“我还没追到你呢,你怎么能有事。”
景仰苍白的脸上终于浮起了一个不易察觉的笑容,为了掩盖自己的笑意,他特地偏了偏头。
“吃东西了没?”他问。
“吃了。”迟早乖乖回答:“我奶奶做的。你吃了没?”
迟早说完就有些后悔了,她有爷爷奶奶和迟明朗的照顾,景仰孤苦伶仃一个人,徐沁宛也不像是会来给他送饭的那种关系。
她正想着怎么收回这句话,没想到景仰把话茬接了起来:“吃了,崔有志送的。”
景仰的眼神坦荡且直白,迟早终于察觉到了什么,这场绑架虽然给他身体上带来了一些伤害,但是景仰整个人都松懈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