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晴朗(84)
是迟明朗发来的消息,他刚刚和几个老朋友聚了一下。这会儿被助理送回了家里,突然发现偌大的房间,哪里都空。
迟明朗酒气上头,没忍住给迟早发了条消息。
“最近忙不忙?来爸爸这儿住几天。”
最近好像真的没什么事情,但是迟早却挣扎了很久。
当初迟明朗被判了三年的时候,她坐在于桂芬的院子里哭了很久。当时就下定决心,等他出来就再也不任性,要好好的陪伴他。
可是迟早没有想到,自己去监狱探望他的时候,他会说出那么让人心碎的一段话。
后来迟早也去看过他,两人不提从前,只是隔阂却怎么也过不去了。
迟明朗老了,这么多年也没想着在找个伴,迟早体谅他的孤独,于是很快的回复:“好,我回来看你。”
迟早下意识的打了回‘家’这个字,可是又眼疾手快的删掉了。
她从小到大生活的地方早就被卖掉了,现在迟明朗住的地方,她去的不多,大概也称不上家。
迟明朗知道自己做出那样的事情,伤害了在迟早心中的形象。
因此他见好就收,跟迟早啰嗦了几句最近的工作,说她有时间来就行。
迟早算是那种有灵气的演员,现在和半工半读的时候不一样了,她也不过分的为难自己。
不拍戏的时候就旅行,阅读,学学外语,提升自己。
拍完这部
戏暂时没什么要忙的事,随时都可以去看迟明朗。
一想到两人之间尴尬的气氛,迟早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竟然莫名其妙的睡不着。
凌晨两点,迟早下床去厨房找水喝。
客厅里一片死寂的安静,为了不发出声音,迟早光脚踩在地上,往前挪到了厨房。
迟早从未有过这样的体验,跟做贼一样的蠕动。
要是这时候景仰出来就精彩了。
迟早自己吓自己,随后又开解自己。
她刚洗完澡的时候景仰就睡着了。
没什么好怕的,没什么……
迟早人生路不熟,从厨房的柜子里摸出一个玻璃杯,不放心的用纸巾擦拭干净,然后又小心翼翼的接了水。
迟早确定自己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然后她解了渴,转身打算回房间的时候,就看见景仰守在厨房门口。
他穿着件灰色的睡衣,头发微翘,领口处露出一大半冷白的肌肤。
月光铺在男人的身侧,一半阴森一半柔和。
“你在干嘛?”景仰突然开口,吓得迟早差点把水杯掉在地上。
“你你你……”迟早比看见了鬼还震惊:“你不是睡着了吗?怎么在这儿。”
景仰垂着眼,虽然身体累到了极点,但是却毫无睡意,这会儿更是烦躁的要起火:“谁告诉你我睡了。”
迟早把杯子放在了柜子上,以免它掉在地上,“我看你房间的灯早就熄了。”
景仰也很想熄灯的时候就睡,但是他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不光迟早在的时候睡不着,事实上迟早不在的时候,这些年他入睡也很困难。
这种场景下,他给自己找补:“被你吵醒了。”
“怎么会……”迟早越说越心虚:“我明明连鞋都没有穿,就剩爬过来了。”
“就是你吵的。”景仰懒懒的说了句,然后反手开了灯。
周遭的环境彻底清晰,不再似方才那样,蒙着一层雾。
景仰一脸倦容,反观迟早,仓皇的躲着他的视线,想要把自己的光脚藏起来。
这种时候,迟早才发现,景仰给客房准备的睡衣和他自己的,居然是同款。
“怎么不穿鞋。”景仰有几分生气。
“这不是怕吵醒你嘛。”迟早低着声音说。
景仰走出厨房,从玄关处重新拿了一双拖鞋,放在迟早的眼前。
“穿这个,等会儿出来别这样了,我熬夜打游戏,暂时不睡。”
景仰说的很平常,迟早却陷入了短暂的回忆里。
从前,从前景仰也是这样无微不至的照顾她,给她做吃的,洗衣服。
他们在那张旧沙发上,温柔的亲吻抚慰彼此,只有月光做见证。
如今空间更大了,两人却陌生的无地适从。
“愣着干什么?”景仰看着她失神的样子,没忍住问。
“就是想到一些以前的小事。”迟早从来不会撒谎,乖乖的套上了那双拖鞋。
“最好和我没关系。”
……
景仰冷着脸补充:“咱俩早翻篇了。”
“是别的事情。”迟早心虚的补充了一句,然后拿着那个水杯溜回了客房。
厨房的灯光很久才消失,景仰关灯的时候,差点把开关摁坏。
……
这一晚上,两个人睡得都不踏实。
景仰苦熬到了早晨七点,他按耐不住自己的起床洗漱,换了身清爽的穿搭,然后故意做了很多早餐。
就在这个时候,他欲盖弥彰的敲了敲客房的门。
门虚掩着,景仰手都快敲断了,里面还是没有一点动静。
最后一次,景仰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打开门看了一眼。
被子叠的整整齐齐,睡衣和拖鞋也被收回了它原本的位置,就好像她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景仰心里一阵失落,他慢慢的挪到床前,发现迟早留下来的字条。
“谢谢你收留我,以后有机会合作的话,我请你吃饭。”
十分官方又客套的语气。
景仰默默的揉皱了那张字条,心情渐渐低落。
她走了,这一次没有惊动他。
她每一次出现都要把人的情绪调动起来,然后不打一声招呼就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