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奶奶她不当了[民国](150)
眼下这个时节,土地早已播种了,无论是草地还是耕田,长势都是一目了然的。
没过多久,姜辞就找到了一片稀稀拉拉的草地。
这片草地在坡地上,刚好可以看见百合园,草地本身有点秃,甚至可以看见地皮。
而且这附近没有马车轧过的痕迹,说明庄子里的人拉东西也不会经过这里,这片草地变成这样,不是人为践踏出来的。
姜辞停在这,翻身下了马,蹲在地上拔了几根草,像是在查看,又像是在无聊地把玩。
曾觉弥看见,也下马跑过来,蹲在姜辞旁边,仿佛一只好奇心旺盛地大狗,“这里有什么不对吗?”
不等姜辞说什么,秦宴池就说道:“比起庄子里其他地方,这块地很差,连草都长不好。”
曾觉弥这才看向姜辞手里的草,发现这几根草不仅长得细小,连形状都有点畸形。
姜辞拔的是最常见的狗尾草,许多养马的人春夏喂马,都会割这种草做草料,铡给马吃。
这种草叶子很长,叶片一般有手指那么宽,中间有一条叶脉,叶子在根部是卷曲的,沿着叶脉向上展开,是那种看上去很整齐的草。
但姜辞手里这两根,却是发育不良的歪瓜裂枣,叶子短不说,形状还歪歪扭扭的,仿佛小说里那种胎里中毒生下的畸形儿。
“这块地,确实很贫瘠呀……”
姜辞随手把狗尾草递给曾觉弥,接着就发动了异能。
脚下的土壤逐渐变得透明,仿佛一块不规则的大果冻,不断向周围扩散,最后扩散到姜辞身周三米,便不再扩大,转而开始向下渗透。
地底是没有光的,姜辞无法凭借颜色去区分什么。
但随着异能逐渐往下,她却在异能覆盖区域的边界,隐隐看见了有什么东西在颤动——是一种介于液体和胶质的涟漪。
姜辞起身拍了拍手,往那个方向走了几步,又蹲下拔了几根草做掩饰。
她的眼底闪着碎光,这一次她是真的看清了,这片区域的油田最靠近地表,其他部分,则藏在地底更深处。
如果非要描述的话,这片油田的形状像一座火山,只不过火山里装的不是岩浆,而是石油。
这时曾觉弥说道:“这里光秃秃的,确实有点难看。”
姜辞抬头提议道:“你觉得在这铺一条石子路怎么样?”
说着,姜辞用手画了个范围,“就在这,一路通到草地尽头。”
“这样也好,虽然占去一块草地,也省得别人踩踏剩下的草地。而且以后我们来了,也可以不骑马,到这里散步。”
这时秦宴池走了过来,看了姜辞一眼,说道:“你脸色好像不太好。日头越来越毒了,先回去吧!”
曾觉弥后知后觉地看向姜辞,吓了一跳,有些慌张地说道:“我们快回去吧!突然这样,怕不是中暑了!”
姜辞撑着膝盖站了起来,刚说了一个“我”字,眼前就突然一黑,身体失去了平衡。
秦宴池和曾觉弥几乎同时伸出了手,一左一右扶住了姜辞的胳膊。
曾觉弥下意识看了秦宴池一眼,随即听对方说道:“去叫大夫。”
他们这次带马队出来,也带了随行医生,曾觉弥听见这话,回过神来,顾不上别的,便翻身上马,跑回去叫大夫去了。
秦宴池拦腰抱起姜辞,往回去的方向走。
姜辞这会儿脸色很红,浑身都很烫。
她身上穿着男装,但没有穿外套,上身只有衬衫和背带,热度透过布料传递到秦宴池的手心,烫得惊人。
秦宴池是一路抱着人跑回去的。
郑雄他们这会儿已经知道了东家晕倒的消息,都很焦急地等在院子里。
流云则站在门口,手拨开帘子,一看见秦宴池就赶紧让开了路。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出去一趟,就这样了?”郑雄跟在后面追问。
然而这会儿哪有人回答他的问题?
秦宴池冲进室内,就把姜辞放在了里屋的床上。
曾觉弥、三叔公和大夫早等在了这里,等人一来,便催促大夫道:“快看看!”
这时候的大夫99%都是中医,西医很少,且都在大医院工作,很少会跟着出远门。
今天的大夫,也是个中医,且是申城有名的圣手,过去在药房坐堂,诊金开价一个大洋,每天还要看一百多个病人,可见是真有本事的。
只不过如今年纪大了,力有不逮,才做了曾家的私人医生。
流云给老大夫搬了个凳子放在床边,老大夫立刻坐下,给姜辞号起了脉。
曾觉弥紧张地盯着,半晌,突然发现老大夫皱起了眉头,顿时心里一沉。
众所周知,中医都讲究修身养性,平时不是笑眯眯的,就是一副平静祥和的样子。
一旦他们皱起眉头,这人八成就是要完了!
曾觉弥看向姜辞,感觉太阳穴跟着心脏一起突突直跳,仿佛被人当头打了一棒。
她还那么年轻……还没到二十岁……
这时老大夫收回了手,三叔公便急着问道:“怎么样?”
曾觉弥则脱口而出,“快说!多少钱我们都治!”
老大夫古怪地看了曾觉弥一眼,抚了抚胡须,说道:“脉象强劲有力,并不像病了的样子,怪呀!”
曾觉弥猛地松了一口气,随即没好气地说道:“那你皱什么眉头?吓死我了!”
三叔公又开口问道:“那她这是怎么回事?总不会无缘无故晕过去吧?况且……”
说着,三叔公用手背贴了贴姜辞的额头,忧心忡忡地说道:“这烧得也太厉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