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奶奶她不当了[民国](241)
反正她要是想到亲戚朋友在自己家做这种事,也会觉得有点受不了。
相比之下,这个时代的人在姜辞这个现代人眼里,反而更加没有边界感。
父母和已婚子女住在一起,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大户人家家里还有丫鬟,夫妻亲密的时候还有人守在外头等着送水……
光是想想那个画面就脚趾扣地了。
所以西洋别墅有一个好处是比较明显的,那就是不必安排人守在自己屋里,做点什么都要被人听见。
姜辞的思维刚跳跃到这里,就忽然听见秦宴池说道:“等转移到后方,我们自己搬到公馆单独住。”
哪怕需要在前线和后方往返,常住的地方也肯定要安排在更安稳的后方的。
毕竟真到了最激烈的时候,申城这边的房子会不会变成废墟都说不准。
战争一向是很残忍的,财产的损失与之相比,反而算不了什么,身体和精神上的损伤,才是更致命的。
因此不光像姜辞这种有钱人会搬离,哪怕是没有钱的人,也会想尽办法搬走,要么去投奔亲戚,要么就去新的地方做工讨生活。
总之再怎么样,也比留在这里要安全。
姜辞眉眼弯弯,看着秦宴池说道:“好。”
秦宴池决定把求婚的地点就定在新的公馆里。
不过为了保留惊喜,他抬眸看了姜辞一眼,没有说出来。
……
几天后。
秦家上下一大群人都打点好了行装,准备往后方撤退。
因为二房的货运行也要往后挪动,秦宴楼手下的人便充当起了护卫。
再加上曾家那边派来的人,走在山路上,场面着实壮观。
因为如今不缺汽油,二房三房的人都坐了汽车,护卫的人则都骑着摩托车,倒不像从前一样骑马了。
秦宴阁看着车窗外的摩托车,感叹道:“可惜今天赶路,要不然我也要骑一下试试!”
魏冬青笑着说道:“这东西骑着怪不像话的,你骑它做什么?”
“这有什么?骑马还不是一样?换一身结实的骑马装就可以了!不过我看骑马装倒不如他们穿的皮衣方便,兴许我也该买几套回来穿。”
“那可真成了假小子了。”
“既然说男女平等,那男人可做的事我当然可做,男人穿的衣服我自然也能穿了。”
魏冬青就只摇着头笑。
其实她还挺羡慕这个小姑子的,毕竟秦家二房和三房都很开明,一贯是不拘着家里的女孩子的。
连带着她婚后,秦宴楼对她也很好。
但她不止有夫家,还有娘家。
她娘家不是那种开通的人家,家里尚且有未出阁的妹妹,若她也像秦宴阁一样,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父母亲戚是会对她不满的。
毕竟条件好的人家就那么多,开明的却很少。
她这个长姐如果做得太出格,别人就会觉得是魏家的家风不好。
因此她对外总要表现得保守一些,显示出严谨的家风,以免影响家中几房妹妹的亲事。
至于说她的那些幼妹自己在不在意,魏冬青觉得应该是不在意的。
就像她自己从前在闺中一样,遵从的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明明是她的婚姻,她却是最没有话语权的那个人。
遇见秦宴楼,只能说是顺从命运的同时,恰好受到了一份合心意的大礼罢了。
说到底,她并不是觉得自己会得罪几个妹妹,而是不愿意得罪她们的父母,让自己的父母在亲戚间受气,转过头又来责怪她不谨慎。
魏冬青每每想到这种事,自己都觉得荒诞。
她孩子都有了,见到父母之后还是有理说不清。
他们依旧还是会摆出一副“你年轻不懂事”的样子,用长辈的口吻来教训她。
一方面要责怪她举止不当没有为后面的妹妹做榜样,一方面又要担心她这样会被夫家厌弃。
但实际情况是怎样呢?
秦宴楼从没有责怪过她,总是很体谅她,秦宴阁这个小姑子在她面前也像亲妹妹一样。
反而是她在自己的娘家,总要谨慎客套一些,仿佛结了婚以后,她就真的成了魏家的外人。
“大嫂,你又发呆了。”
秦宴阁揽住魏冬青的胳膊,说道:“其实世道乱了也不全是坏事,有句话叫做拨乱反正,要想让这个世界变成它应有的样子,前期的乱是不可避免的。若是你娘家那边经历过这场乱子,知道了真情比封建礼教重要,兴许你以后就不必拘着自己了。”
当然秦宴阁心里还保留了一些话没说。
她不忍魏冬青难受。
在她看来,魏家那些人,也不过就是仗着魏冬青重情义,才总是打压她,让她觉得自己做了很多错事,是娘家的罪人。
若是魏冬青不在乎,他们又能怎么样呢?
真照着他们自己说的“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他们还处处挑剔她嫂子,不也是越俎代庖了?
魏冬青听了秦宴阁的话,摸了摸她的脸颊,说道:“要是人人都像你这么乐观,这么通情达理,那就好了。”
姑嫂两个在车里说的话,姜辞在后一辆车里自然是听不见的。
此时此刻,她正和秦宴池坐在一起,讨论编剧的人选。
“居然大多数都是哲学系和文学系的……”
姜辞抱着秦宴池给她的牛皮纸文件袋,从里面拿出资料一页一页地翻看。
“去德国留学的,除了学习精密工业,大多选的都是哲学。”秦宴池敲了敲座椅的扶手,人却往姜辞身边凑了凑,又说道:“不过这些人的确照比寻常的留学生更有思想,能被争取过来,也是出于自我觉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