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奶奶她不当了[民国](7)
“为什么非得买明料?”
“哎呦!明料是贵,可到底保险!要是赌石,那是十赌九输啊!都说神仙难断寸玉,咱们铺子小,可不敢下这么大本钱!”
“照你这么说,只要有好料子,再请一个手艺精湛的玉雕师傅,就能把玉器行盘活了?”
吴掌柜小心翼翼地点了点头,“这再盘不活,我们几个真成吃白饭的了。”
“这回不用拜码头了?”
“嗨!”吴掌柜一拍手,“您现在是秦家的少奶奶,还拜什么拜啊?就算秦家二房、三房和大房私下里不常往来,对外那也是一家人,要是有人寻您的晦气,那不是打秦家的脸嘛!再说……”
姜辞见吴掌柜话说到一半又不说了,抬眸看了他一眼,“再说什么?”
“再说秦家二房的马帮在云南有一条线,您要是从他们那买翡翠,碍着亲戚情面,也不怕买不着。”
姜辞心说我怎么那么大面子?
她站起身,说道:“料子的事我来解决,你们经营好铺子就行,别往人家跟前凑。”
“这是自然,哪有我们越过主家行事的道理?”
姜辞点了点头,走了出去。
“小姐慢走。”
姜辞坐上黄包车,嘱咐道:“一会儿到了车行,你们别叫破我的身份,我们只当是寻常去买车的就行了。”
折桂和车夫都低声答是。
姜辞想得很清楚,她和秦淮安早晚是要离婚的。
她要在离婚之前,就做好一切准备,确保自己离婚以后一个人也能过得逍遥自在。
所以不能依赖别人的力量。
更何况现在欠的人情越多,离婚的时候就越纠缠不清,又是何必呢?
于是到了车行,姜辞就仗着没人认识她,拍下一卷钞票,买下了一辆崭新的甲等黄包车。
宝丰车行的黄包车比普通的黄包车宽敞些,姜辞和折桂两人坐在上面刚刚好,一点也不拥挤。
车夫阿金看见这车的时候,爱得跟什么似的,一会拨弄两下铜喇叭,一会儿快跑一阵,一会儿又猛地停下来,像个撒欢的狗子似的,气得折桂坐在后面数落了他好几次。
姜辞不想回府里吃午饭,就吩咐阿金拉车去了鸿运楼。
“太太里边请。”
折桂跟在姜辞后头,在大厅看了一眼,问道:“有包间没有?”
伙计一拱手,“哎呦!这可不凑巧了,今天客人多,包间都满了!”
“那不行,我们少奶奶可不坐大厅。”
伙计一看门口停着一辆崭新的甲等黄包车,怕得罪了人,便问道:“不知道是哪家的少奶奶?”
折桂哼了一声,“你们这还看人下菜碟呢!我们少奶奶是秦家少奶奶,现在有包间了吗?”
这时候掌柜走了过来,瞪了伙计一眼,冲姜辞堆笑道:“他们新来的没眼力,秦少奶奶,您楼上请。”
“让阿金在楼下吃点东西。”
姜辞说完,去了楼上。
掌柜引着她到了一个雅间。
这雅间似乎是楼上最好的一间,不仅宽敞,而且布置得很雅致,靠墙摆着长条桌和玉雕的迎客松摆件,屋子里还有香炉燃着香料,墙上还挂着一些字画。
这里的二楼是个回字形,包间里有一扇窗,正对着楼下天井,天井正中间有个台子,应该是做表演用的。
姜辞所在这间,应该是视野最好的。
不过因为姜辞是女客,掌柜一进来就把窗关上了,姜辞也只是匆匆一瞥。
“要随园方脯、东坡肉、鸡汤浸菜、桂花蜜渍芋头,再要一个酒仙猪肝,米饭要两碗。”
点完了单,立刻有伙计送来了一壶龙井和两个果盘,里面分别装着五香瓜子和剥好的暹罗文旦柚。
等伙计走了,折桂转头转脑地在包间里看了一圈,给姜辞斟了茶,说道:“没想到秦家名头这么大,一知道您是秦家少奶奶,这掌柜的就给您安排了这么气派的包间。”
姜辞抿了一口茶水,心里却觉得有点古怪。
虽说秦家二房三房确实是挺有势力的,可她一个大房的少奶奶,倒也不至于招待得如此隆重吧?
不过左右只是一顿饭,也不是什么天大的事,姜辞也只疑惑了一瞬间,之后就把注意力放在吃的上面去了。
这时候没有预制菜,都是现做现卖。
米饭和酒仙猪肝、鸡汤浸菜最好做,因此是最先上来的。
姜辞和折桂两个私底下没那么多规矩,坐在一起有一搭没一搭地夹菜吃。
折桂鼓着脸说道:“这才叫吃饭呢!在府里那算什么事?”
折桂这是为姜辞打抱不平。
秦家大房规矩多,去吃个早饭,要等长辈开口才能坐下,长辈动了筷子之后才能动筷,长辈起身又要恭送……
而且今天秦夫人耳提面命的,吃一口要听她说十句,谁还吃得下?
主仆二人不知道,这会儿楼下有两位男客,正因为被她们占了包间没地方去呢!
曾觉弥摘下皮手套往掌柜的脑门上点了点,似笑非笑地说道:“你们鸿运楼这胆子是越来越大了,我九哥的包间也敢给别人用了?”
掌柜也不敢躲,挤出一丝苦笑,说道:“二少您说哪里话?就是给我们八个胆子也不敢为这么点小利挪用九爷的包间啊!实在是大水冲了龙王庙,那包间里坐着的,还是二位的亲戚呐!”
曾觉弥把手套扔给一边的手下,分开西装外套,手插在西裤兜里,回头看向包间真正的主人。
“大嫂来了?”
“说什么胡话?大姐今天去二房那边走亲戚,怎么会跑到这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