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奶奶她不当了[民国](95)
不多会儿,女佣就拿着一个戒指盒跑了回来,急匆匆地将戒指盒塞到了陆太太手里。
她看见陆太太手上还戴着两人的结婚戒指,不知怎么,一下子落了泪,连忙扭头跑开了。
陆太太想打开戒指盒,半天没打开,二姨太忍不住伸出手,帮她把戒指盒打开了。
盒子里是一枚简约的钻石三石戒。
陆太太看着戒指,说道:“我听说,这东西进了火化炉,也会烧成灰。我要带了走,等我死了就要火葬,这样我到了地底下就再不想着你了。”
说着将戒指攥在手心里,深深地看了陆奉春一眼,说道:“我知道,你早等着这一天了,好再娶一位太太。陆奉春,你这人得到了就不珍惜,我天天念着你,你不稀罕,但早晚有一天,你也会是我这样的境地。那时候,你就会知道我的痛苦。结婚的时候,你说这对戒指代表了三生三世,海枯石烂,现在我不要了……我这辈子就和你了断……”
陆太太的声音越来越低,最终消弭于无声。
二姨太的眼泪啪嗒一下掉了下来,围在床边的下人们也都低低地哭了起来。
陆奉春站起身,最后看了陆太太一眼,说道:“就按她说得办。”
说罢就走出了房间,一刻也没有多留。
人之将死,陆奉春并没有因为陆太太的那番话而生气,但却很不以为然。
……
另一边,火车进了淞江境内,姜辞就问侍者要了几张白纸,抽出钢笔,坐在窗前思量起来。
曾觉弥看见,调侃道:“怎么,你要作诗吗?”
“我可没有那样的才华,不过是想写一份租赁合同罢了。”
曾觉弥坐到姜辞对面,挤着眼睛说道:“你回去就和离了,到时候免不得要搬出去,有房子干嘛不自己住,要赁给别人?”
“不是申城的房子,是我父母留下的,旁边县城的宅子。”
“那就更不好赁出去了,你能保证住进去的会是什么人?要是那种不三不四的家伙,不知道要把宅子糟蹋成什么样呢!”
这时三叔公说道:“赁出去也好,宅子讲究个人气儿,要是一直空着,败得就很快。”
三叔公这么说,曾觉弥也就没再说什么。
然而姜辞对着空白的纸憋了半天,却一个字也没写。
半晌,突然抬起头说道:“租赁合同该怎么写啊?”
“你问九哥,九哥肯定知道!”
秦宴池在自己的位置上,闻言放下了手里的书,抬眸看向姜辞,说道:“拿过来吧!”
姜辞屁颠屁颠地把纸笔送了过去。
秦宴池伸手请她坐到对面,问道:“你先说一下租赁的条件。”
“这房子我打算名义上租给郑雄,租期就写三年,一年五百大洋。”
郑雄是郑大麻子的大名,曾觉弥不知道郑大麻子这号人,不免问道:“那是谁?”
秦宴池稍微一想就明白了姜辞的意思,没顾得上应付曾觉弥,就低头在纸上刷刷刷地写了起来。
姜辞便说道:“是我这次回老家雇的一个人,其实我这房子租给他,并没打算真的收他的钱,他跟着我,也不会在那里常住,写这份合同是另有用处。”
不等曾觉弥再问,三叔公就反应过来,很生气地问道:“是不是那几个没脸没皮的,占了你的房子?你怎么不打了他们出去?”
三叔公说完,才意识到曾觉弥在这,只得咳嗽了一声住了嘴。
秦宴池写字的手顿了一下,抬头看了姜辞一眼,心想:
她这人倒守规矩,在土匪窝和在文明世界,简直是两个人。
秦宴池虽然很少自己起草合同,但对这些东西却极熟悉,不多时就写完了一式两份的合同,递给了姜辞。
姜辞便拿着这两份合同,去了后面车厢。
“东家。”
郑雄一看见姜辞,就赶紧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他长得很高,又虎背熊腰的,往那一站,那才真是一台双开门大冰箱。
这一节车厢差不多都是郑雄手下的人,清一色都是差不多的大体格,连丁六在内也算是个壮汉,倒把阿金一个车夫衬得清秀了许多。
这么多壮汉齐刷刷地站了起来,气势非同小可,火车上的侍者看见,吓得赶忙躲去了别的车厢。
姜辞乐得没人打搅他们谈话,便随便找了个座位坐下,将合同递给郑雄,说道:“你们先不忙跟着我去申城,提前一站下车,到临近的县城住几天。”
说着又把名下一处庄子的地址告诉了郑雄,接着道:“你们先在庄子上住下,盯着点这处宅子,要是宅子里的人走了,你们就立刻搬进去……”
姜辞这边和郑雄商量起怎么把宅子弄回来的事,却不知道,这会儿姜二叔一家却正商量着要去秦家讨嫁妆呢!
姜二叔、姜二婶还有姜韬三个人正坐在一辆马车里,眼下已经到了申城的城郊。
姜韬一边拿着一根草棍逗弄笼子里的蛐蛐,一边说道:“我都去姜辞学校打听了,她请了半个月的假,说是回老家了,得过几天才回来呢!”
姜二婶啧了一声,感叹道:“这小妮子可够野的!这节骨眼儿还敢回老家?要是遇上土匪,她都没命回来!”
“不回来正好!”姜二叔两只眼睛骨碌碌转了转,说道:“她死了,嫁妆就都是咱们的了!我这几天在城里都打听了,姜辞上火车的时候,只带了两个人,这回肯定是凶多吉少!秦家是体面人家,我们过去就咬死了让他们把姜辞全须全尾的交出来,他们交不出来人,就得把嫁妆交出来,否则我们就在他们家门口大闹一场,说他们谋财害命,为了嫁妆把姜辞给害了,看他们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