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驯服一头恶狼(8)
姜榆小心翼翼提出想养这只小狗,姜山答应了。
那段时间是她最开心的日子,借着和小狗玩的由头,她做了许多以前从来不会做的事。
泥地里打滚、浴室里玩水、草地上奔跑,前些天的压抑仿佛只是错觉,她像个无忧无虑的小孩一样,自在地到处飞,她以为以后会一直这样。
然而美梦还是碎掉了。
一天,她放学回家后,小狗没有出来迎接,她问小狗去哪了,姜山笑而不语。
晚饭时,她的面前被摆上一盘肉菜,姜山微笑着让她吃,吃到后来她吃不下了,姜山还是强行将肉塞到她嘴里。
看着父亲狰狞的面目,姜榆很害怕,她不明白父亲为什么又变了副模样,她不敢哭出声,只能一边流泪一边将那盘肉吃完。
姜山终于舒心,他静坐在椅子上告诉她,那是她的小狗。
最后一口肉还在嘴里,姜榆僵住。
胃部猛地抽搐起来,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痉挛、绞痛,酸液翻涌着,喉咙深处泛起阵阵灼热感,她冲到卫生间去,吐了个昏天黑地。
她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小狗很乖。
后来她想,小狗乖没用,姜家需要的是她乖,他们容不得半点计划外的情况。
如果不是她捡回小狗,如果她能早点察觉到这些……
姜榆默默流泪,抱紧了怀里那团毛茸茸的东西。
临野很烦躁,他皱着眉头将自己的尾巴扯了一下,没扯出来,抱着它的女孩还哭了起来,他更加头疼。
他进房间时,女孩正躺在地上不知生死,临野摸了摸她的心跳,一切正常。
想起那份被打翻的外卖,他猜测她应该是饿的。
这个人类未免也太弱了,她比他见过的其他普通人还要虚。
临野把她搬到床上,从冰箱里翻出一瓶汽水,半喂半灌地给她喝了大半瓶,剩下的自己全解决了。
他把被子拿进来,盖在姜榆身上。
卧室里开了空调,比客厅更暖和,临野把她往床里面推了推,自己躺在床的外侧,闭上眼休息。
房间里不知道放了什么熏香,萦绕在他的鼻尖,躁动的神经被安抚,躺着躺着,他真的就睡着了。
也许是太过安逸,在圆月的遗留影响下,再醒来时他的耳朵和尾巴又不自觉地冒了出来,尾巴还被女孩抱在怀里。
这时,姜榆依恋地蹭了蹭他的尾巴,眼泪被抹在上面,留下道道湿痕。
临野长这么大从没哭过,所以他完全无法理解女孩到底哪来这么多眼泪,她的躯干那么细,莫非全存的是水?
第一次有人这么触碰他的尾巴,临野感觉浑身上下都古怪,他盯住睡着的女孩,心里再次冒出熟悉的欲望。
他的手缓缓攀上女孩的脖子。
要不杀了她,这个懦弱的人类能帮他什么?
就算她现在愿意帮他,之后也一定会出卖自己的行踪给那些人,没有人会拒绝“用一个无足轻重的信息换取泼天富贵”。
杀了她,就能永绝后患。
在睡梦中没有痛苦地死去,也算是他给她最后的仁慈。
“……小白。”姜榆咕哝。
临野以为她醒了,迅速松开手,耳朵和尾巴倏地消失,他恢复成人类的样子。
怀里的毛茸茸突然不见,姜榆下意识握紧手,还是抓了个空,她猛地醒来,看到了一双冷漠的、杀意还没完全消散的金黄色瞳孔。
还不如继续做噩梦。
姜榆彻底清醒了。
她只记得自己回了个消息,然后晕了,应该是低血糖。
但是为什么醒来他们俩会在一张床上。
她坐起来,用生平最轻柔的语气问:“是客厅的沙发不舒服吗?”
临野:“你晕倒了,我救了你。”
姜榆在心里冷哼,如果他眼里没有杀意,她就信了。
“我饿了。”临野掀开被子下床,像个皇帝一样吩咐。
他穿着不知道从哪弄来的衣服,看着很合身,忽略异样的眼睛和恶人的气质,他看起来和普通大学生没什么区别。
哦不对,要比普通大学生更帅,不怪她见色起意。
姜榆点头:“好,我这就点吃的。”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又起了杀心,但目前看来,他好像又不打算伤害自己了。
姜榆在床的角落里翻到自己的手机,屏幕亮起,看到日期的时候,她眼前一黑,恨不得再次晕过去。
“我晕了多久?”
“一天多。”
姜榆又看了眼时间,下午三点。
完了,还有四小时,姜山就要去易家接她了。
临野见她愣着,开始催促,姜榆的肚子也在抗议,算下来,上次吃东西已经是两天前的中午了。
于是她冷静地点了距离最近的外卖。
不到半小时的时间,两人就吃上了久违的饭,但姜榆还没想好怎么办。
山月庄园是个普通的庄园,但今晚的宴会却不是普通的宴会。
宴会由孙家举办,每隔四年一次,届时会有许多男企业家参加,而一些年轻貌美的女孩也会被邀请。
整个宴会持续三天,三天后有的女孩会被看中她的人带走,有的会回到家里,但那家人总会获得一笔意外的财富,当然也有人什么事都没发生。
总之,明面上看着是一场名流之间的宴会,实际上都是些肮脏的交易。
姜山“培养”她这么多年,现在到了回收成本获取利润的时候,光是易家那点好处还不够,他要榨干她所有的“价值”。
本来姜榆有一天的时间准备,她能保证自己全身而退,但现在除去换衣服化妆赶到易家的时间,她只剩不到一小时,还能做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