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爱的夜(166)
她回到公寓,简单地洗漱完,便倒在床上。
她觉得今晚肯定睡不着,躺着只是为了舒服一点。他的那块表,成为她感知时间流逝的工具,不时便看一眼,距离明天的八点半还有多久。
思绪凌乱如麻。
她说是要思考,其实连思考什么问题都不知道。
她想,假定结婚能解决问题是成立的,那么沈纵也和她结婚,其实也是可以理解的。
可能在他印象里,她还算是靠谱的人,毕竟只是名义上的结婚,他总要找熟悉又信得过的人做这件事。
这样想来,好像也没什么其他需要思考问题了。
只是和他走一个程序,等嘉娱的事情解决后,大概就会分开了。
她也没什么资产,如果需要担心什么财产问题,那也是他该想的。
她闭上眼,过了几秒,又忍不住在内心唾弃自己。
她还在这里,一个人演这些自我说服的独角戏。
实际上,刚刚在车上,确认他那句话是认真的时候,她就忍不住想答应他了。
……
因为笃定自己会失眠,林听宁连闹钟都没有定。她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天已经蒙亮了。
她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坐直起来。
她手上还攥着那块表。她低头看了眼时间,距离八点半,还有不到二十分钟。
她感觉自己这四年,都没有睡得这么熟过,可偏偏是在最不该熟睡的这一天。
她很快翻身下床,去浴室洗漱。
洗漱完,她在镜子前顿了顿,想到今天是要拍照的,又用五分钟化了个淡妆。
她从衣柜里拿出白衬衫和黑色半身裙,快速换好,提起包便出门。
片刻又折返回来,有些狼狈地跑回房间,从抽屉找出登记要用的证件,放进包里再出门。
她下到一楼的时候已经八点半了,几乎是小跑到了公寓楼门口。
刚要出门,她就差点撞上人。
她抬起头,才发现这个人就是沈纵也。
青年背光而立,一身裁剪修身的白色衬衫搭西装裤,肩宽腿长,身形落拓。他额前碎发微微遮着眉毛,冷白无暇的面庞轮廓锋利,漆眸神色平静,只是眼睑看着有些泛红。
她微微顿了顿,感觉像是记忆中那个少年,忽然长大了。
她下意识地和他打招呼,“早。”
沈纵也垂眸,看着她。
他视线掠过她略施粉黛的眉眼,和殷红湿润的唇瓣。
他收拢原本变得冰凉的指尖,偏开视线。
“…早。”
他转过身,“走吧。”
林听宁跟上他。坐上车,她系好安全带,想起刚刚她差点忘带证件的经历,又侧头问他,“你证件带好了吗?”
沈纵也垂眸,从车内的抽屉拿出自己的证件,递给她。
林听宁只是想问他一下的。她顿了顿,还是先接了过来,“…那我先替你收着。”
他连证件上的照片都十分好看,模样还是他黑发时的样子,她低下头,没忍住多看了一会儿。
沈纵也发动了车,侧头看她一眼,见她在看他的证件照,又收回视线,轻轻勾了勾唇角。
从公寓到民政局其实只用二十分钟不到的车程。
林听宁第一次结婚,也不懂要做什么,完全是跟在沈纵也后面,他做什么她便跟着做。
大概是他们来的早,那天领证的人也不多,拍照加上**的时间,半小时就全部完成了。
红色的本子递到她手上的时候,林听宁还没有丝毫实感。
……就这样跟他结婚了。
虽然只是名义上的。
走出民政局,她抬头问他,“我还要配合你做什么吗?”
沈纵也微顿,垂眸。
他向她伸手,语气平淡,“结婚证先给我吧。”
林听宁想他应该有什么用途,便把自己的结婚证递给他。
她手机在这时候响起,电话是肖宏打来的。她按了接通,对方让她去报社一趟。
林听宁想大概是那篇稿子的事,便抬头,“没别的事,我先回去工作了?”
沈纵也把两本证收好,“我送你。”
林听宁犹豫几秒,还是没拒绝。
报社离这边很近,她让他停在后门的位置,和他道谢后,便下了车。
她到现在都还没有什么实感,尤其是结婚证也被他拿走,感觉刚刚一切都是一场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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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听宁回到报社找了肖宏,便被告知那篇稿子不能全做。
“这件事取证太难,风险也很大。”肖宏说,“我们还是只做本市的新闻,你就多写写本市那几个工人的生存境况,引起大家同情,这样或许也能有好心人去帮他们。”
林听宁点头,这也是她意料之中的结果。
只是她收集的一大沓数据和资料,都派不上用场了。
回到工位,她和季然同步了一下这个消息,季然看着自己辛苦整理的东西,十分地憋屈,又看她,“姐,你不难过吗?我都快难过死了。”
“又不是全不能写,已经很不错了。”她顿了顿,“我当时的老师,还有个做了一年的系列跟踪报道,发出去后被全部撤稿了。”
季然“啊”了声,坐直起来,“这样太惨了。”
“这一行就是这样的。”她看着电脑,“所以我才劝你,不想做记者的话,就趁早拿这段经历做跳板,去做其他实习。”
季然又蔫下去,嘟囔,“都说了我不走。”
林听宁瞥他一眼,也没再和他说什么。她在电脑上把有关渠牧部分的资料整理了出来,想着可以给沈纵也,看能不能帮上嘉娱的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