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年，很长。

长到足以让一座城市，变成另一座城市。

长到足以让一代人，变成下一代人，再下一代人。

长到足以让一个互助会，变成一个组织，再变成一个传说。

姜璟昕看着这座城市，变了一轮又一轮。

高楼大厦，拆了建，建了拆。

街道拓宽了，又窄了，又拓宽了。

人们来了又走，走了又来。

只有她，一直在这里。

她住在城郊的一个小院里，一个人，一只猫。

皇上早就走了。那是她养的第一只猫，陪了她二十年。她把它葬在院子里的桂花树下。

后来又养了几只，都走了。现在这只，是第五代了。她给它起名叫“太子”，和第一只一样。

偶尔，互助会的人会来看她。

陈默已经化神了，但他每年都会来看她一次，带一些新奇的玩意儿。

林小夕已经元婴了，她接替了姜璟昕的位置，成了互助会的会长。每次来，都会汇报互助会的情况。

还有一些她不认识的人，自称是她的“徒子徒孙”，来求指点。她每次都会指点几句，但不会收徒。

她不想收徒。

她只想安静地待着。

群里的消息，她还是会看。

狂刀三浪飞升了，临走前在群里发了三天红包。

北河散人飞升了，临走前写了一本《修仙指南》，留给后人。

黄山真君化神了，隐居深山，再没消息。

药师兄的丹药学院办得红红火火，培养了一批又一批炼丹师。

铜卦仙师终于算准了一次——他算准了自己哪天飞升。然后他真的在那天飞升了，群里所有人都惊呆了。

宋书航的“人人可修仙”梦想实现了，现在全世界都有修炼者。

羽柔子去了所有她迷路过的地方，最后定居在一个风景如画的小镇。

苏氏阿十六的孩子都化神了，她还在地球上，偶尔冒泡。

只有白前辈，还在群里。

他偶尔说话，偶尔不说话。

但每次说话，都能让人思考很久。

姜璟昕有时候会问他：“白前辈，你什么时候飞升？”

白前辈说：“快了。”

她问：“飞升之后，会去哪里？”

白前辈说：“不知道。”

她问：“会想我们吗？”

白前辈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说：“会。”

她笑了。

那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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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终章：我即道途

那天，是个普通的黄昏。

姜璟昕坐在院子里，抱着太子，看着夕阳慢慢落下。

一千年的时光，在她眼前闪过。

她想起第一次抢红包，吓得把手机摔在地上。

她想起第一次在地铁里感受到浊气，激动得差点坐过站。

她想起第一次筑基，站在窗前看这座城市的灯火。

她想起第一次卧底，差点死在天道门那些人手里。

她想起第一次炼丹，炸了三浪的丹炉。

她想起第一次金丹，站在虚空中，触碰到另一个世界。

她想起第一次元婴，看到过去不甘心的自己。

她想起爸爸走的那天，她站在病房外面，看着天亮。

她想起妈妈走的那天，她握着她的手，送她最后一程。

她想起陈默第一次叫她“姜真人”。

她想起林小夕问她“该走什么路”。

她想起群里的道友们，一个个离开。

她想起白前辈说“你值得”。

一千年了。

她活了一千年。

从一个普通的社畜，到一个元婴期的修士。

从什么都不懂的小白，到一个被无数人尊称的“姜真人”。

她的人生，值了。

太阳渐渐落下，天边最后一抹红霞，慢慢褪去。

太子在她怀里打了个哈欠。

她摸了摸它的毛，轻声说：“太子，你说，我这一辈子，值不值？”

太子“喵”了一声，表示不知道。

她笑了。

值不值，只有她自己知道。

她站起身，抱着太子，走进屋里。

桌上，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一看，是群里有人@她。

是一个新入群的人。

【新人的名字】：各位前辈好，我是新来的，请多多关照。

群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

【群里的老人】：欢迎新人！按照惯例，新人爆照，报三围，报住址，报银行卡密码！（开玩笑的）

姜璟昕看着这些消息，笑了。

这么多年了，群里的欢迎词，还是没变。

她想了想，发了一条消息。

【姜璟昕】：欢迎。

然后，她放下手机，抱着太子，看着窗外的夜色。

月亮升起来了。

又是一个月圆之夜。

她想起第一次金丹，也是这样的月圆之夜。

她想起白前辈说的那句话：道在红尘，亦在心。

她笑了笑。

是啊，道在红尘。

而她，就是这红尘的一部分。

她就是道。

【全书完】

后记

感谢每一位看到这里的读者。

姜璟昕的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

一个普通的社畜，误入修仙群，一步步成长，最后活了一千年，见证了无数人的来来去去。

她没有飞升，没有化神，没有成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人物。

她只是在这座城市里，安静地活着，安静地守着。

守着互助会，守着群里的记忆，守着这座她爱的城市。

这就是她的道。

在红尘中，活出自己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