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不信邪(88)
谢重阳皱眉,下意识转身,但被崔人往拉住了手臂。
崔人往微微俯身撑住崔瑞金的椅背,遮住他的大半光影,身后的保镖警惕地往前一步,但崔人往又停在了恰到好处的距离。
崔瑞金警惕地后仰:“你想做什么?”
崔人往问:“你成年了吗?”
崔瑞金覺得这是某种嘲讽,像被踩到尾巴一样炸起了毛:“当然!你……”
“那就想办法直接弄死我。”崔人往直直望进他眼睛里,輕声说,“别像个孩子一样只会放狠话。”
他低低笑了一声,“怎么,難道老爷子没把这部分手艺交给你吗?”
哪怕他压低了声音,这么点距离谢重阳也听得一清二楚,立刻一把拉回崔人往捂住了嘴:“你胡说什么呢!”
他看向相当震惊的崔瑞金,輕咳一声:“公民拥有人身自由,他有权利决定自己在哪生活,崔先生。”
他提醒的大概是在场两位崔先生,“希望你守法。”
崔人往乖乖被他拎着离开了酒庄,还回了崔瑞金一个挑衅的笑脸。
他们俩离开了房间,崔瑞金才像是终于缓过来一口气,他“砰”地一声重重放下酒杯,半杯昂贵的葡萄酒摇晃着溅上桌面,他回头看向身后的酒柜:“你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处理得干净一点。”
酒柜是个移门,坐在后面听了全程的男人弯腰走出来。
他穿一身唐装,留着两撇滑稽的小胡子,开口还有些犹豫:“先前不是说,只是吓唬一下就好?”
“是啊,但他自己找死。”崔瑞金眯起眼,“总得满足他。”
男人犹豫再三,想着丰厚的金钱报酬,一咬牙说:“此事可牵扯不少因果,做完之后,我得离开这里,找个地方清修。”
崔瑞金轻蔑地笑了一声:“当然可以。”
“到时候你想去温柔乡还是金钱窟里清修,都随便你。”
……
崔人往乖乖坐回车上,看着板起脸的谢重阳。
谢重阳深吸一口气说:“你……”
崔人往主动先开口:“嗯,我錯了。”
谢重阳诧异地扭头:“啊?”
“错哪了?”
崔人往想了想说:“刻意挑衅?”
谢重阳盯着他,疑惑地眨了眨眼:“那不是你的策略吗?”
“崔瑞金一直装作风轻云淡,但他并不能很好地克制情绪,每次稍稍挑衅就会多说一些。”
“虽然你说的话有点……但也算是合理的询问手段。”
崔人往诚实地说:“虽然有这方面的考量,但不多。”
他诧异,“可不是这个我错哪了?”
谢重阳更诧异:“我哪里说你错了?我只是觉得你凑到离那个保镖那么近的地方太危险了!”
崔人往:“……”
谢重阳皱眉:“不过你们看起来不太对付,是有过节吗?”
他一怔,“你在国外的时候,他做过什么吗?”
“没有。”崔人往摇摇头,“我去国外的时候,他还没出生。我念书的时候,他也还是个小孩。”
“他认得我,我都很意外了。”
“这么说来还有点对不起他,我跟他本质上没什么仇怨。”
崔人往不好意思地耸耸肩,“我只是想讓他觉得,我是回来跟他争家产的,这样的话……”
“或许能通过他,惊动我名义上的爷爷。”
谢重阳忽然意识到,崔人往好像是在主动示好。
他说明原委、剖析自我,以获得他的信任。
这是好事,可他非要笑着说。
谢重阳不希望他笑着说这些。
“崔人往。”谢重阳扶着方向盘,专注地看着他的眼睛问,“你難过吗?”
“不难过。”崔人往还是挂着那样的笑,“从一开始就没有期待,是不会觉得委屈和难过的。”
谢重阳问:“那你的期待放在哪里?”
崔人往下意识避开了他的视线。
车內的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谢重阳主动往后退了一步,驶出酒庄转移了话题:“你觉得崔瑞金说谎了吗?他会真的完全不知道那些骨灰坛吗?”
“不确定。”崔人往也装作刚刚的尴尬完全不存在,“我只知道,在那棟樓上,他应该跟崔老先生有些分歧,并且相当不快,以至于他手里有点实权以后,立刻迫不及待把这棟楼卖掉了。”
“崔瑞金和崔老先生性格差异很大,崔老先生相当低调,喜欢藏拙,扮猪吃老虎。”
“但崔瑞金……如果没有崔老先生压制,本质应该是跟辛奇钧差不多张扬的性格。”
谢重阳赞同地点头:“从他设计的那栋楼就看得出来。”
“不过,我想那栋楼,可能意义更特殊一点。”崔人往微微偏过头,“崔瑞金资质如何我不敢断定,但我觉得,他应该也不会那么愚蠢,在接受考验的时候,讓人设计出了一栋要铭记他名字的大楼。”
谢重阳:“那你的意思是?”
“不负责任的猜測。”崔人往看向窗外,“当时崔老先生并没有明说这是他的考验,只是把这栋楼送给了他。”
“于是年纪尚轻的崔瑞金野心勃勃摩拳擦掌,想要建造一栋‘瑞金大楼’,却遭到了无情的打击。”
“比如……‘只要我还在一天你就不能越过我’之类的。”
谢重阳:“……”
“不过都是猜測了,揣测他们的爷孙关系对我们的案子也没多大帮助。”崔人往撑着脑袋,“就算这些骨灰坛真的是崔瑞金放的,我觉得也多半抓不住他。”
“上面总不可能还有他的指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