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为死对头动心(48)
“不然呢,还赖你家?”
闫芮醒未正面回答。
设置好仪器,闻萧眠正准备趟回去。闫芮醒拽了下他的衣角:“睡床吧。”
“不用。”
“其实,我不太介……!”
话没说完,闫芮醒身体后仰,被压到了床上。这个动作似曾相识,像两个小时前在天台的吻。
闻萧眠头上戴着监测仪,双手撑在他身边,瞳孔深不见底。
“我是个正常的男人。”闻萧眠用膝盖磕他大腿根,像在皮肤上顶刀威胁,“但不是什么好人。”
空气安静了几秒,闻萧眠继续道:“还需要说的再清楚点吗?”
闫芮醒推开他,侧身卷进被子里。
闻萧眠回到床下,并关了灯。
闫芮醒彻夜未眠,盯着闻萧眠看了一整夜。看他二十六次翻身,三十五次皱眉,额头渗汗了六次,却没有叫他一次。
整个夜晚,闫芮醒曾十六次叫闻萧眠的名字,他都不答。
距离手术还有不到一周,闻萧眠从没告知过他的主治医师,他睡前听不到。
次日上午,闫芮醒踏上去柏林的航班。
待手术结束,闫芮醒收到了闻萧眠的消息,最后一条的时间在五个小时前,而现在是北京时间晚上十一点。
闫芮醒回他:「睡了吗?」
电话打进来,闻萧眠懒懒散散的:“大医生可真忙,让小患者苦等。”
“我刚下手术台。”闫芮醒说。
闻萧眠:“怎么样?”
“患者还处于昏迷中,但手术很成功。”
依照为数不多的临床经验,手术结束,都会有一周以上的昏迷期。
闻萧眠:“恭喜闫医生了。”
“是霍夫曼教授主刀,应该恭喜他。”
“很快就轮到你了,提前祝你成功,但失败了也别气馁,继续努力。”
这时候了,闫芮醒不想开玩笑:“你是国内首例。”
“所以咱俩都很牛逼。”
闫芮醒问他:“你现在怎么样了?”
确保手术前安全,闻萧眠已住进医院,做全身检查。
“除了破床又硬又窄,这里又闲又无聊,其他还凑合吧。”
闻萧眠住的是高级VIP病房,怎么都比他家的地板舒服。
“你这几天不要乱折腾,等我回去。”
“知道了。”闻萧眠突然想起来,“我这个手术要剃头吗?”
“那叫备皮。”
“一个意思,你能给我剃吗?”
“我大后天才能回去。”
“回去了,你能给我剃吗?”
闫芮醒抿了下嘴唇:“嗯。”
“行嘞,等你回来,托尼闫。”
气氛突然安静,彼此短暂无言。
“闻萧眠。”
“在呢。”
“你不怕吗?”闫芮醒问。
“你怕吗?”闻萧眠反问。
闫芮醒:“不怕。”
患者的生命在他手上,他不能怕。
闻萧眠的口气很轻松:“你都不怕,我怕什么。”
“我会努力的。”
“闫医生很厉害。”
电话里再次出现长久的沉默,没人提挂断,也没人想告别。
不知过了多久,闫芮醒的手机传来低电量提示:“不说了,我手机快……”
“我能再问最后一件事吗?”闻萧眠打断他,“保证最后一件。”
“红色。”
“啊?”
“嘟嘟嘟——”
电话被挂断,闻萧眠还懵着:“你知道我问什么吗就红色,红什么……靠。”
闻萧眠立即回拨,那边提示关机。
他疯狂发消息。
「什么红色?」
「是内裤的颜色吗?」
「是我送的那条吗?」
「你没扔?你穿了?」
「你带着它去了?」
「我手术那天你还穿吗?」
「穿红色喜庆!!!」
「我喜欢红色!!!」
「但我想问的不是这个。闫芮醒,你还欠我一个回复,等我醒过来再问你。」
两天后的上午,闫芮醒平安抵达东隅。他先回了趟家,后直奔省院。简单处理完杂余事务,闫芮醒在备忘录里画??,未来的工作内容仅剩一项。
手术。
闫芮醒来到病房。十分钟前,闻萧眠把探病者全轰走,靠病床上看球赛,吃薯片喝汽水。
闫芮醒没收了所有零食:“都什么时候还吃?”
“术前八小时禁食,现在还剩十二个小时。”
“那也不能吃这些。”闫芮醒全丢进垃圾桶。
“你上午九点下飞机,晚上八点才来,整整十一个小时,我怎么就不能吃点零食报复一下社会?”闻萧眠扯扯嘴角,“谁知道是不是去找野男人了。”
“是去找野男人了。”闫芮醒把煲好的汤端给他,“喝吧,野男人。”
闻萧眠嗅了嗅,清淡气味,原料是冬瓜和番茄:“专门给野男人煲的汤?”
“嗯,加了足量毒.鼠.强。”
“毒.鼠.强不重要。”闻萧眠接过勺子,“主要加盐没有?”
闫芮醒伸手抢:“再废话别喝了。”
闻萧眠嘴急手快,抱着碗就是一口:“凑合吧,虽然淡了点。”
电视里正在播球赛,闻萧眠端着汤碗,目光跟随闫芮醒的方向转。
罕见的,他今天没穿白大褂,认真收拾沙发和桌上的垃圾。
闻萧眠理智地想,他该给家政打个电话,却舍不这一刻的温馨。恶劣地想,他想再把房间弄乱点,闫芮醒就能多收拾一会儿。
汤喝完,闻萧眠往浴室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