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不许我成亲(124)
江如野发现自己就是死性难改,再大的心理阴影都挡不住他对眼前人的觊觎不轨之心。
那股难受劲刚一缓解,江如野便开始不安分地蠢蠢欲动。
元神上的法印正在落下最后一笔,清冷幽香即将散去,那团银白色的元神霎时变得躁动不安,被不断引诱着想要攀附上去挽留,亲密地痴缠,完完全全融为一体。
他抬起眼悄悄看傅问的脸色,是冷淡的专注,没有注意到他的异样,也可能是没觉得他真有胆子敢做些什么,所以并不在意。
应该是此番毒素沉积,对方担心处理不好会落下病根,不是仅仅只有一缕气息,而是直接分出一小缕元神进到了他的识海中。
这种机会千载难逢,此刻那一小缕灿金色的元神落在江如野眼里,比所有珍馐都要诱人,馋得他抓心挠肝。
上回那次神交的感觉已经深深刻在了他的骨子里,虽然短暂得稍纵即逝,元神相融刹那爆发出的快感和愉悦却实在让人食髓知味。
于是那团银白色元神的后面悄无声息地探出了一条小尾巴,偷偷摸摸地往即将离开的灿金色元神方向伸。
只要不引人注意地缠上去,悄悄蹭一蹭,对方未必会发现……
江如野心里刚升起这个念头,就见面前的傅问突然撩起眼皮,不带丝毫感情地看了他一眼。
元神上伸出的尾巴还来不及收回去就顿在了原处,和识海外的主人僵硬得如出一辙。
紧接着对方留在他元神上的那个法印光芒大盛,完全不容反抗的威压镇了下来,江如野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浑身一震,霎时就要跪倒在傅问身前。
傅问伸手把人一捞,江如野被抓着胳膊拎起来,惊魂未定地喘息半晌,有些欲哭无泪。
怎么对方还留了这一手,以前可从来没有遇见过,像是算准了他不会安分守己似的。
“缓过来了?”傅问冷冷淡淡地问他。
江如野战战兢兢地点头。
傅问松了手:“那便自己站好。”
好闻的冷香霎时远了一些,江如野抽抽鼻子,有些后悔太过老实,早知道刚才就待在对方身上多赖一会儿了。
江如野咬了下唇,踌躇半晌,还是小心叫了人一句师尊,开口道:“对不起,我昨日不该拿魂飞魄散来威胁师尊。”
徒弟低眉顺眼地站在面前,纤长浓密的眼睫耷拉着,离得近了,才发现眼下还透着淡淡的乌青,似乎一整夜都没有歇息好。
傅问再大的气性见到对方这幅乖顺可怜的模样也消了大半,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
江如野鼓起勇气,又道:“可我说的也是真的。”
傅问眉心一跳。
“师尊要我把心思收回去,我做不到。”江如野道,“其他错处我都可以改,唯独这一条,师尊要骂我也好打我也罢,我做不到。”
“喜欢就是喜欢,我不认为这是错,也不觉得这能改。”
“你!”傅问气结,他看着越说越铿锵有力的江如野,有心把这个打主意打到自己师尊身上还理直气壮的逆徒狠狠罚一顿,但或许是最近听这种话听多了,染上了几分诡异的麻木,心底先一步涌上来的是深重的无力感,终究是没有任何动作。
傅问眼睛闭起又睁开,心里还是堵得慌,干脆眼不见为净,越过江如野就要离开。
“师尊!”江如野却一把拉住了他,傅问不悦地回身看来,就见徒弟站在原地,眼睛红红地看着他,“师尊为何每次听我这么说都不愿意正面回应?”
傅问一顿,头一回在面对徒弟的问题时哑口无言。
他没有再推门出去,也没有向江如野靠近一步,就任由对方攥着他的袖子,沉默地看着对方。
傅问这几天确实心里乱得很。
他从未遇见过如此为难之事。若是其他人对他死缠烂打无礼轻薄,早就让对方和昭妄剑说去,保证不到一日就能把人打得竖着进来横着出去,再不敢起任何非分之想。
但自己的徒弟到底是不同的。
他倾注了所有心血和精力,倾囊相授,亲力亲为教养了十数年,从懵懂幼童到将至弱冠,一点点看着只能迈着短腿跟在他屁股后面跑的小不点不断抽条拔高,到如今只比他矮了一个头,稍一抬脸就能和他目光相对。
明媚张扬,身姿俊秀,宛如一把刚出鞘的利剑,无论到哪都能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可是在男女之事上一向很让他头疼。
之前离谷半年就带回来一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男人,要死要活偏要成亲,能为此和他吵得天翻地覆,虽然后来知道自己徒弟是被人算计了去,他不愿再让人心生愧疚,便一直没有主动提起过此事。
事情解决后,傅问也想过,若是这不省心的又喜欢上了个男人,他是允还是不允。
傅问活了那么久,就没对人产生过丝毫男女之情,更别说会喜欢上男人,自然对这种有违伦常的感情无法理解。
但徒弟若是真的喜欢,和人两情相悦,喜欢上的那人又品性正直、知根知底,到时过来求他成全,他不同意便又跪在那哭求该当如何?
傅问感觉他应该还是会狠不下心拒绝。
凡是小徒弟想要的,傅问只要能给的便都给了,以至于在对方明晃晃把主意打到他身上时都在想是不是把人惯坏了,竟连这种大逆不道的心思都敢有!
可他又能如何?逐出师门?清理门户?
他舍不得。
他刚察觉到这个苗头的时候之所以隐而不发,一方面固然是想顺其自然把徒弟走偏的心思掰回来,另一方面到底是不是也存了些逃避的心思,谁都说不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