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不许我成亲(168)
就像无数次在心魔中见到的那样,那双琥珀般漂亮的眼眸只能失神地看着他,盛着惹人怜惜的泪花,再倒映不出第二个人的身影。
傅问闭了闭眼,将那些上不得台面的阴暗想法硬生生压了回去,再睁眼时只是神色淡然地接过徒弟递来的礼单,垂眸在上面勾画了几处,递了回去:“这些留着,其他都退回去吧。”
江如野点点头,道了一声自己会办好的。他从地上站起来。但不知道是坐久了突然起身头晕还是什么其他原因,身子猛地晃了一下,一旁的弟子惊呼一声,连忙来扶他,然而另一只手却更快地伸过来,一把就将人接到自己手中。
那熟悉的清幽冷香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的时候,江如野第一反应是浑身一抖,像被勾起什么回忆,下意识就瑟缩着想要退开,不过那只抓着他的手极为有力,既将他稳稳地搀扶住,也将他牢牢地固定在了怀中。
这种被禁锢的感觉实在太过熟悉,江如野都快要被养成了条件反射,一被人握住手腕就心里发毛,生怕那灼热下一瞬就要捅进来,不顾所有的哭叫与哀求,把他弄得意识都涣散,只知道对方说什么就做什么,要不是此刻傅问正抓着他,江如野感觉自己能腿软得当即滑到地上去。
然而落在傅问眼中,却觉得徒弟对自己的触碰极为抗拒,整个人都控制不住地想往外面躲。
他沉默了一瞬,把人放开。
傅问看着垂首站在自己面前的江如野,很想把那些欲盖弥彰的遮掩都狠狠扯去,仔细检查这具他从小养大的身子上到底留下了多少属于别人的印记。
可他又觉得是自己拒绝了无数回,亲自把人推了出去,如今徒弟对自己感情总算如愿走上了正轨,就算转而喜欢上别人,那他也无从置喙。
于是最后他也只是问人道:“可是有哪里不适?”
江如野违心地摇了摇头。傅问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终是未再多言,只嘱咐说累了一天让他早些歇息。
对方的背影刚消失在视线中,江如野就垮了下来,腰酸腿也酸,一屁股又坐回了地上去。
他摆摆手拒绝了好意过来的弟子,眼见着申时将过,干脆让人先去用晚饭,不用管自己。
江如野瘫在地上缓了好一会儿,也懒得出去找东西吃,爬起来就近到偏殿去翻有什么留下来的点心零嘴。
曲言刚迈过门槛,就见歪在矮榻上嘴巴一动一动嚼着东西的人呲溜一声坐了起来,眼疾手快地把榻上的一碟糕点往外推。
曲言咳了一声,江如野认出了他的声音,马上就放松下来,转头看向门口,埋怨道:“吓我一跳,我还以为师尊来了。”
“怎么?难道傅谷主连口吃的都不给你?”
江如野拍了拍掉落的糕点屑,把那碟子又拿了回来,哀怨道:“他不许我在榻上吃东西。”
江如野觉得自己的师尊肯定有洁癖,不喜别人触碰,不喜床榻上出现吃食,也无法忍受衣服上沾到污渍。
但凡对方的洁癖没有那么严重,他也不会在情事结束刚醒过来就见所有乱七八糟的痕迹都被清理一空,又恰好遇上曲言来找他,没让傅问发现他们两人睡在一处,种种巧合叠加,才让他意识到对方并不记得自己做了什么后敢信口胡诌。
曲言对此十分不解:“你为什么要瞒着傅谷主?既然你们都发生这种事情了,他一定会同意与你在一起的。”
江如野嚼着东西的嘴巴慢慢停了,垂下眼,过了一会儿,才道:“我想要他是心甘情愿与我在一起的。”
那日傅问话说得很重,勒令他不许进聆雪阁,江如野转念一想,便不难明白对方应该早有预料若他在会发生什么,十分不愿见到此事发生。
他当然知道按照自己师尊的性子,这回说说什么都不会再拒绝他,只要愿意,他就能得偿所愿。
但这跟他想要的不同,他软磨硬泡了那么久,固然想要与人在一起,可并不希望这是出于愧疚或是所谓的责任。
再者说他并没有真的不愿接受与傅问的情事,哪怕当时手被捆住,只要他想,照样也能从对方的桎梏下离开。
不过江如野却没料到自己师尊的心魔发作起来会如此古怪。现在闭关是不用闭了,每晚却会掐着时辰出现在他面前,待他醒来后又已经自行消失不见,整个人的状态不仅明显与白日不同,并且还对自己做了什么没有任何印象。
至于每晚来干什么,不必多言,连番下来,江如野现在是一看见日头下山就开始腿软,不知道今晚等待自己的又会是什么花样。
而每晚都被翻来覆去折腾的另外一个后果,就是他身上的痕迹越来越难遮掩,前一日的指印吻痕未消,便又覆了新的上来,以至于迟钝如曲言都发现了不对,他也实在是没有精力想理由了,干脆地没有否认。
曲言便叹了口气:“我就知道你当时突然说不走了定然有隐情,你……唉,你说你这情路,怎么就那么坎坷。”
江如野倒不像他一副愁得唉声叹气的样子,行动力极强地开始把搜刮到的零嘴都往食盒里扔,以免又体力不支晕了过去,还格外乐观地反过来安慰曲言道:“好啦,别发愁了,现在不挺好的么?”
曲言顿时明白了,这家伙表现得自己多么多么凄惨,说不准怎么乐在其中,一时被噎得半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想揪着人领子把这没出息的玩意摇醒。
江如野没管他,拎着食盒就往自己的住处走,准备等待夜幕的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