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不许我成亲(184)
总归是再也见不着了,江如野想。
现在他还会因为这些往事翻来覆去地又是后悔又是伤感,不过是分别的时间仍旧太短,他相信那些年少时的爱恋与渴慕终将会随着时日淡去。
江如野无声地叹了口气,熄灭灯火,抱起黑暗中唯一的光源正准备和衣躺下。
突然,窗外天空蓦地响起一声清亮龙吟,甚至盖过了那些经年不变的凄厉哭嚎,整座高塔都随之震颤,一股不属于这里的强悍灵力席卷而过,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搅动风云,预示着一场惊变即将到来。
江如野僵在榻上,心房被涌上的不可置信一点一点填满,手都在不自觉地发颤。
“轰隆——”惊雷劈下,九十九重天似乎也感受到了闯入者的气息,怒而降下一道又一道电闪雷鸣。
江如野的脸被电光照得惨白,他大脑一片空白地僵了一会儿,猛地冲到了窗边。
第109章
九十九重天内是前所未有的动荡不安,烈焰猝然暴涨,热浪扑面而来,高塔最下端都被烧得火红。
雷声如巨锤砸碎天穹,足有几人合抱粗的电光劈落,血红的火焰在下面燃烧,惨白的雷电将夜幕照彻,把目之所及都渲染得如同无间炼狱。
“啧,好大的阵仗。”寂无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他身边,和他一样仰头看着外头沸腾躁动的景象,摸着下巴幽幽道,“可是有什么人要闯进来了?”
江如野没有分给他半个眼神,全副身心都放在了那道仿佛要将整个九十九重天都破开的强悍灵力上,袍袖下方已经指攥成拳,紧张得一时忘了呼吸。
寂无瞥他一眼,嗓音里带着笑,轻嘲道:“还想着你那师尊来找你呢?别妄想了,他与你们云阙一族没有关系,那法阵又被你尽数斩去,就算他是你的老相好也打不开。”
被人瞪了,寂无还笑得更开心了:“怎么?让你那么旧情难忘的,难道还不是老相好吗?”
寂无躲开一言不合就往他身上招呼的灵力,哼笑道:“还不承认?晚上翻来覆去地叫某个人的名字,到了白天就对着某人留下的东西发一整日呆,别以为本座看不出你们之间有私情。”
哪怕江如野正处于极度紧张的状态中,也忍不住被说得收回注意力,恶狠狠地再度瞪了对方一眼。
因为事实与人说的完全相反,他们之间虽然该做不该做的全都做了个遍,但若论名分来说,简直清白得让人觉得可怜,最不清不楚的便只剩下了那个未来得及解释的吻。
但江如野必然不会把这些告诉别人,不然这显得他也太过可悲——他竟然念了一段毫无结果的感情念了那么多年。
仿佛是与他控制不住低落下去的心情相呼应,那道来自外界的灵力在密集凶险的攻势下逐渐黯淡下去,被劈得越来越无力,眼见着是无法突破那封印着这里的禁咒了。
寂无仿佛没有看见江如野眸中一点点熄灭的亮光,还要在一旁幸灾乐祸地泼冷水:“你看本座说得没错吧,这地方外面的人是进不来的……”
“砰!!!”
话音未落,突然灿金色光芒大盛,虚空中接连响起清脆的碎裂声,九十九重天外的屏障一道接一道地碎成了齑粉。
有人强硬地闯了进来。
江如野在看到那熟悉的灵力光芒时就瞳孔骤缩,一把搡开了挡在他面前的寂无,拔腿往灵力出现的地方跑去。
堂堂魔尊就像个破沙袋一样被人嫌弃地推到了凭栏上,一把老骨头都差点被撞碎:“喂!你……”
下一秒,又是耀眼的灿金色灵流,这回气势更为骇人,凝成一把遮天蔽日的巨大剑影,悍然将往它身上劈落的雷电尽数一斩两半,那剑身锋锐雪亮,伴着清亮龙吟划破苍穹,震得人心脏都随之颤抖。
江如野那句脱口而出的师尊也被淹没在这浩大声势中。
他看得有些呆住了,已经可以肯定来人就是傅问,然而对方的修为似乎比他离开时还要强横,剑锋所指连雷霆都可以被他劈得稀碎,仅凭一人一剑就造出了横扫千军的气势。
心脏急促跳动,耳朵阵阵嗡鸣,江如野紧紧抓着身前的栏杆,眼也不眨地盯着灿金色灵流最盛的地方。
有道身量极高的身影出现在了破开的通道尽头,面目虽掩盖在耀眼的金光中模糊不清,然而在见到那熟悉轮廓的瞬间,江如野就差点落下泪来。
对方逆光而来,手中提着的长剑上灵力灌注到了极致,迸溅出噼里啪啦的金光,只见他挥剑一斩,凛冽罡风宛如实质,悍然将他面前终年不灭的烈焰硬生生扑灭。
因为他的出现,九十九重天内此刻都被金芒照得亮如白昼,万鬼哭嚎似被来人的气势所慑,声量骤然低了下去,成了被人扼住咽喉的小声呜咽。
江如野站在高处看着那道身影,终于逐渐从巨大的难以置信中缓过神来,激动与兴奋冲击着鼓膜,让他迫切地欲朝人奔去。
又是一道剑光横扫而过,那剑意如霜雪般凛冽冰寒,无形的气流锋利得可以摧金断玉,九十九重天内转瞬就被搅动了个天翻地覆。
江如野终于后知后觉地察觉到来人此番行动风格极其粗暴,比他记忆中任何一次出手都要骇人,像是理智已经绷到极致,快要压不住即将喷薄而出的躁怒,要把挡在他面前的所有事物都摧枯拉朽地毁灭。
于是激动的战栗中又掺杂进了一丝忐忑,江如野不会不记得当时傅问的脸色有多难看,他先斩后奏地往九十九重天里一跑,若不是当时以毫厘之差从对方手底下挣脱了禁咒,江如野毫不怀疑回去后自己师尊能被他气得将他罚个掉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