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不许我成亲(208)
所以江如野后来待在九十九重天的高塔内,孤零零地回想往事时,不止一次地后悔了——早知如此,当初阴差阳错滚上床的第二日就该和人坦白,哪怕是出于愧疚又或是所谓的责任,起码尝过了和喜欢的人在一起是什么滋味。
眼前的雾气越来越浓了,置身于其中就像被人捂住了口鼻,快要喘不上气来。江如野直起身,试图逃离这种要把人逼疯的憋闷感,可一阵天旋地转,猝不及防就跌进了弥漫的浓雾中。
他下意识地挣扎了一下,运起身法维持平衡,然而脚下蹬了个空。
傅问早在察觉到怀中人呼吸不稳的时候就醒了过来,他轻声唤人,江如野的眉头却越蹙越深,毫无征兆的,整个人大幅度地一挣,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浅褐色的眼眸没有落点,还笼着一层烟雨朦胧的薄雾,急促喘息着,像刚从极度的惊惧中挣脱出来。不过手上的动作却很迅速,本能地紧紧抓住了枕边人,似乎只要晚上一秒傅问就会离他而去。
傅问不知道徒弟梦到了什么,以至琥珀般的瞳仁里满是不安。不过眼前人这种反应他已经应对得驾轻就熟,揽过对方的肩膀,将人按在自己怀中,不动声色地防止有人二话不说就拿东西往自己腕上划,接着低头亲了亲对方眉心:“做噩梦了?”
江如野眨了眨眼,视线慢慢有了焦点,似乎终于认出了自己身在何处,紧攥着傅问的手一点点松开,叫了声师尊。
他急促起伏的胸膛逐渐平缓下来了,但嗓音听起来还带着些恍惚,傅问不禁把人搂得更紧,亲了下他的头发,温声应道:“我在。”
江如野缓缓吐出一口气,紧绷到极致的身体线条柔和下来,窝进了熟悉的怀抱中,什么都没说,只抬手抱住眼前人的腰,将脸埋在了对方的胸膛上。
虽然徒弟平日里就爱黏着自己,但流露出如此明显的依赖姿态也极为罕见。
傅问掩去眸中泛上的沉郁,再次自责起就不应该让徒弟和秦子曜接触。他拍了拍江如野的脊背,仿佛无论再怎样温柔地对待怀中人都不为过,收拢双臂,笔挺鼻梁在江如野额上蹭过,启唇吐出温热气息:“不怕,已经没事了。”
虽然看起来傅问以为他像往常那般又陷在了往事中,并不知道他是因何事惊醒,但江如野还是在对方安抚的态度中放松了下来。
他抬起脸去看近在咫尺的清俊脸庞,梦中的惊惧与不安因为对方的怀抱而逐渐散去。
傅问漆黑眼眸中倒映出了自己的身影,虽然有些模糊不清,却占据了那双眼睛的全部。
江如野知道自己某些时候对感情的追求近乎偏执,甚至到了有些病态的地步,然而即便如此,此时笼罩在傅问温柔的目光下,又觉得梦里发生的一切像是自己的胡思乱想。
他抿了抿唇,索性开口问道:“师尊当初是为什么会……”
傅问仍旧专注地看着他,江如野涌到嘴边的话音蓦地一顿,还是没有勇气直白地问出口,生生拐了个弯:“为什么会决定收我为徒?”
“感觉与你有缘,一想到你就心生欢喜。”
这回轮到江如野有些错愕了,毕竟按照常理来说,傅问应该是看在与他父母的关系上才决定收徒,然而对方答得太过不假思索,让江如野不禁笑了起来,用自己的鼻尖去蹭傅问的脸颊:“原来师尊那么早就喜欢我了。”
傅问仍是端着一派云淡风轻的模样,但耳根悄悄地爬上了些许淡红,嗓音低沉地“嗯”了一声,见人笑得开心,嘴角也情不自禁地跟着扬起细微弧度。
他们被传送到的这个地方远离仙门各派,就连修士都没见过几个,自然也不会有人认出他们,江如野便寻了处院落暂且住下,如没有灵力的凡人一般,拉着自己师尊过了好几天的腻歪日子。
直到灵力恢复那日,院门也被人敲响了。
“怎么是你?”江如野愕然看着出现在面前的云晦,又转头看向院中的傅问。
“小少主。”云晦不卑不亢地对他行了一礼。
傅问脸上不见意外,对来人淡淡地点了点头。
江如野见状,目光顿时狐疑地在两人之间扫了个来回:“你们商量好的?”
傅问道:“之前与你说的那个方法,还记得吗?”
一涉及到与傅问有关之事,江如野立马正色起来,肃然点了点头。
这几日傅问有同他细细解释过要如何逆转改动命数的代价,虽然江如野听得云里雾里,但大概明白是由于他进九十九重天那五年起了作用,傅问身上原本被天道摈弃从而断绝的因果重新续了回来,只是因为被人为影响过多,已经乱作了一团。
好处是乱了后反而让天道也辨识不清无法降下反噬,但时间久了也会彻底乱套,需要在酿成无法挽回的后果前将其拨乱反正。
云晦适时道:“阵法开启需要以千万年前的上古灵力为引,吾从傅谷主处听闻此事,便希望能来略尽绵薄之力。”
江如野点点头,要论活了成千上万年的人,现在除了云晦外确实找不到第二个。
两人此前想必已经商定过具体细节,简单确认一遍后,便开始布置起所需的法阵。
傅问拿起一块晶莹剔透的晶石,在手里端详片刻道:“这种灵晶难得,里面蕴藏的灵力足以支撑一切高阶法阵的运行,但除非精通卜算之道,否则很难确定其具体位置,我本以为要花上不少时日找寻。”
云晦便答他在来此路上遇到一人,自称与傅问相识,托他将其转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