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不许我成亲(80)
可是对方身上的气息又那么熟悉,不久前他们还耳鬓厮磨,周故认得出来,这做不了假。
灵力从四面八方将身着嫁衣的女子包围,可刚靠近半寸,那位传闻中根骨奇差的女子周身便魔气大盛,竟将众人都逼退了回去,发簪猛地往周故心口捅进了几分。
“呕——”
周故又吐出一口血,浑身命脉都被人下了封锁大阵,不少人见状投鼠忌器,不敢强来。
“我虽是魔修,却也不耻你所为。”见众人都被震慑住,那女子转头将目光落回周故身上,扬声道,“我今日就要在众人面前揭露堂堂琼华剑派副掌门的所作所为!”
“你这妖女!休想胡言乱语蛊惑人心!”数十道剑光冲天而起,琼华剑派的弟子们身化流光冲向礼台。
“且慢!”有人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同寻常的意味,长袖一甩,拦下了情绪激动的剑派众人,“诸位道友不妨一听,里面有何隐情。”
“今日请诸位见证,琼华剑派副掌门周故,为夺掌门之位,诱导自己师兄修炼邪术,使其受到功法反噬,陨落身亡!”
秦岱以及紧随其后的师徒二人来到之时,便恰好赶上这一句落在耳中。
江如野对旧事故人都不熟悉,骤然听到这句话吃惊有之,不过仍旧一知半解的,秦岱和傅问却皆变了脸色。
“胡说八道!”与周故交好的弟子当即怒斥道,“大师兄当年是意外陨落于秘境中,怎会是周师兄所为!”
更多并非琼华剑派的修士则第一次听说周故还有师兄。
“那女子口中所说的师兄是何人?”
“就是秦老掌门那位早早陨落的爱徒,秦子曜,当之无愧的剑道天才,当年琼华剑派年轻弟子中的第一人。”
“如今周副掌门虽然年纪尚轻修为便已臻化境,但听说比起他这位早逝的师兄来,可差得远了。”
所有动静周故都置若罔闻,他面如死灰,只是盯着女子掩在珠帘后的那张脸,嘴唇颤抖:“锦娘,我不是为了掌门之位……”
“叮铃——”
珠帘摇晃,一身鲜红嫁衣的女子转过头来,视线落在他满是血污的身上,不为所动。
于是周故张了张嘴,又什么话都没说出来,整个人像是一下子被抽干了气力,绝望地闭上了眼。
那些本来还替周故鸣不平的弟子见状,心中掠过几分迟疑。
“周故,她说的可是真的?”秦岱苍老的声音回荡在大殿中。
雄劲威压此时才如水般肆掠开来,带着压抑过后的勃然怒意,众人惊愕转身,看到了无声无息出现在大殿门口的三道身影。
“掌门!”琼华剑派的长老喜道,“您……”
“师尊。”周故虚弱地叫了一声,乍然看到自己十数年未见的师尊时不见多么惊喜,惨然一笑,平静地道了声是。
满座哗然。
江如野明显感受到身旁傅问的气息沉了一瞬,侧脸线条紧绷,面色不善,却像顾忌着什么,没有将之展露人前。
袖口被人扯了一下,傅问晦涩深沉的眼神轻轻一动,像被人从经年的往事中唤醒。他垂眼一看,是小徒弟那张暗含担忧的脸。
于在场众人间掀起惊涛骇浪的过往对少年人来说只是遥远的故事,那双浅褐色的眼眸映着傅问紧抿的唇角,只是在乎自己师尊此刻的情绪。
“无事。”傅问顿了一下,抬手摸了下徒弟的脑袋,周身萦绕的低气压散去不少。
礼台之上亮起了留影珠的微光。
江如野抬眼看去,里面是周故正与一名被他唤为大师兄的男子对话。
那男子生得剑眉星目,俊朗逼人,不过眉宇间压着明显的焦虑,在接过周故递来的秘卷时,脸上闪过几分动摇神色,但在周故的劝说下又逐渐被希冀取代,最后带着那份秘卷步履匆匆地离开。
江如野没有见过这个人,直到对方开口后,他神情一震,骤然认出了这竟是那柄断剑主人的声音。
留影珠中,那名男子走出去几步后,又停了下来,江如野知道对方是在与周故说话,但或许是他此时站着的位置微妙,让江如野错觉对方像是在注视他一般。
江如野心里涌上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像是难过,像是不甘,分明是从未见过这人的,但身体下意识的反应却像是他与对方渊源颇深。
“你为何要害你师兄?”秦岱脸色阴沉似水,双眼漠然地看着神情颓败的周故。
周故自嘲一笑,转头看了一眼身旁已经被擒住的道侣,对秦岱道:“锦娘虽是魔修,但从未做过害人之事,您说我身为琼华剑派弟子与魔修不清不楚有辱宗门,师兄也说锦娘接近我不怀好意,我便只有坐上这掌门之位,才能堵住悠悠众口。”
他复又低头看已经一半没入胸口的发簪,神色凄惨地扯了扯嘴角,虽然最后结果讽刺非常。
“孽障!”秦岱怒道,掌中灵力翻涌,僵在空中片刻,到底忍耐下来,没有直接一掌拍下去,厉声道,“来人!把这两人押入地牢!”
事已至此,好好的结契大典已经完全变成了一场闹剧。宗门丑事不便再现于人前,众宾客被陆续请离。
“哗啦——”
珠帘断裂,珠玉骨碌碌滚了满地,而锦娘抬起了那张容貌清丽的脸,竟是满脸泪痕。
她看向周故的神情悲恸不已,颤抖着抬手想要抚上对方胸口被自己捅出来的血洞,却被人架着将要从礼台上带走。
江如野蹙起了眉,总感觉此人身上有种怪异的割裂感,从那支刺入周故心口的发簪开始,一切都像是被人操控之下的身不由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