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青山(29)
两个都是成年男人,再加上又实打实的干了大半天的活,简直和那饿死鬼投胎差不多,裴近山平时在家吃饭就快,经常是林屿舟前一碗还没结束,他第二碗都快要下一半了。
不过他的吃相并不粗鲁,也没什么吧唧嘴的声音,林屿舟侧身看他一眼,忍不住提醒,“你吃慢点,又没人和你抢,吃快了伤胃。”
裴近山停下动作,和他面对面道:“饭菜装一起,里面还有水泡着,我刨一口,它就顺着自动进我嘴里了。”
林屿舟:“......”
“不过说真的,吃快了是真的会伤胃,还有水泡饭,也挺伤胃的,要是可以的话,以后还是尽量少吃。”
裴近山:“只每年农忙的时候偶尔会这样,不经常的。”
林屿舟喝了口水,问他:“真就这么忙吗,回家吃顿饭的时间应该还是有的吧。”
“不是忙不忙的问题,有时候干活干顺手了,就想一鼓作气弄完,要是中途回家吃顿饭,又得拖拖拉拉大半天。”裴近山解释说,“家里要是有人的话,基本上是家里人做好,饭点了送到坡上来,我这样的,比较少。”
说这话的当下,裴近山并未想太多,只是单纯的在描述一个现象,但落在林屿舟耳朵里,这话就有点变了味。
裴近山家里的具体情况他虽然不太清楚,但户口登记上,是只有他一个人的。
没有家人,所以就没人会做好饭送去给他。
林屿舟不擅长安慰人,在这个当下,他也不想安慰。
除了说两句体面话,安慰有什么实际的作用吗?
他不想说,裴近山大概率也不会想听。
垂眸思索片刻,林屿舟想了个办法,“要是以后你还得上坡做活儿的话,我在家做饭给你送呗,或者我和你一道上坡,然后饭点之前我回家做好给你送来也行。”
携着春日暖阳的山风掠过裴近山的心上,泛起些微波动,他扬起嘴角轻笑,似是打趣道:“你会做饭吗?”
林屿舟切了声,“瞧不起谁呢?”
他的反应大大取悦了裴近山,忍笑道:“我可还得下苦力干活啊,你做饭别给我放倒了,那咱家的活可就都得指望你了。”
林屿舟扬起脖子,像只矜贵的天鹅一般高傲,“那正好,让你瞧瞧谁才是一家之主。”
裴近山彻底没憋住,噗嗤一声笑出声来,和林屿舟对上视线,毫不意外被人狠狠瞪了一眼。
他被迫收了笑意,指了指林屿舟手上的空碗,故作谄媚道:“请问一家之主吃完了吗?小的要准备收拾东西,换地方了。”
林屿舟:“......”
怎么有这么烦的人?
真想给他一脚踹秧田里去。
要收三块田的水,还是得花点时间,裴近山收拾了一下,便拿着小锄头起身,打算在周围活动活动。
林屿舟也个是个好奇的,见着什么都觉得新鲜,屁颠屁颠的起身,跟在裴近山的后面,来到了一个斜坡。
这地方是两块田的夹角,面积不算太大,里面什么也没种,新生的不知名植物从堆在地上干枯泛黄的草垛中冒出头来,看这长势,这块地应该很肥沃。
裴近山拿着小锄头先下到斜坡上,林屿舟蹲在田埂上看着他动作,好奇道:“你要挖草药吗,又是那个车前草?”
裴近山用锄头勾开面上的枯草,露出里面长势喜人的东西,抬眸看着他摇了摇头,问道:“知道这是什么吗?”
林屿舟倾身掐了一根,虽说和他网上刷到的不太一样,但这个味道,实在是太过突出,他几乎没怎么思考的就确定了答案,一脸笃定道:“鱼腥草,是鱼腥草吧!”
裴近山边挖边捡,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有点意外,“你们那边也有这东西?”
林屿舟捻捻指尖,仅仅只是摸了一下,手上那股鱼腥味就有点萦绕不去,“那倒没有,只在网上刷到过,都说这东西鱼腥味很重,我一猜就是。”
瞧见他的表情,裴近山误会林屿舟是受不了这个味道,顺手扯了把杂草递给他,“这味道不好去,你用这草搓一下,以毒攻毒。”
林屿舟:“......”
他老家是海滨城市,家里还有亲戚靠打渔为生,林屿舟从小就吃鱼,对鱼腥味接受良好,虽然没真的吃过鱼腥草,但林屿舟觉得自己应该不会排斥。
他接过草胡乱的搓了两下,一脸期待的看着裴近山手里的小锄头跃跃欲试,“能给我挖一会儿吗?”
裴近山自然不会拒绝,把锄头递给他之后,又从兜里掏出了一把小刀,剜那些粉红色的粗胖嫩芽。
这段时间的折耳根,即使是挖的深了,也不会有太老的根,林屿舟跟发狂了似的,咔咔就是挖,到了后面,裴近山都直接收了刀,蹲在他屁股后面,帮着一起挑拣那些挖出来的根茎。
裴近山只拿了个塑料口袋,原本是打算挖点回家,能吃个一两顿就行,结果林屿舟已经挖上了瘾,装满了整个口袋不说,还打算换个地方继续挖。
“可以了,可以了,”裴近山晃了晃手里塞得满满当当的口袋,“下次要想吃了再来挖就是了,这东西越新鲜的越香,放久了不好。”
林屿舟遗憾表示,“就不能顿顿都吃吗?”
裴近山无奈道:“那人都得腌入味了吧,不是咸鱼胜似咸鱼。”
林屿舟:“......”
回到刚才的地方,三个秧田的水已经收得差不多了,裴近山要上堰塘去收水管,还得把牛和犁弄到养殖场去。
林屿舟本想跟着一起,但裴近山却说这些事情他也帮不上忙,不用跟着跑来跑去,让他先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