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茶病美人私底下烟酒都来啊(10)+番外
指腹带着一丝凉意,沿着谢应危突突直跳的太阳穴缓慢打圈,试图抚平过于激烈的搏动。
殿内烛火昏黄,只剩下两人清浅的呼吸声。
楚斯年专注地按摩着,口中哼唱着哄人的小调,心思却飞速流转。
他必须让谢应危相信这方法是有效的,至少要让他能安稳睡到天明。
时间一点点流逝,谢应危紧绷的身体竟真的松弛下来,紧锁的剑眉缓缓舒展。
脑海中翻江倒海的痛楚虽未完全消失,却仿佛被一层温和的薄雾包裹,不再那么尖锐刺骨。
极度的疲惫如同潮水般涌上,将他拖向沉睡的深渊。
就在楚斯年手腕微微发酸,以为谢应危已然睡着准备悄悄收回手时,榻上的人却忽然低哑地开口,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模糊不清:
“继续,不许停……”
楚斯年动作一顿,低声应道:“是,陛下。”
长夜漫漫,烛泪滴垂。
楚斯年跪坐在脚踏上,长发垂落肩侧,映着摇曳的烛光,像一尊精致易碎的玉雕。
他维持着同一个姿势,指尖在暴君的头颅穴位上重复着单调的动作,不敢有丝毫懈怠。
谢应危的呼吸逐渐变得绵长均匀,终于陷入了深沉的睡眠。
……
天色微明,晨光透过窗棂洒入凝香殿。
谢应危眼皮动了动,从一场难得没有噩梦纠缠的沉睡中缓缓醒来。
意识回笼的瞬间,他感受到一种久违到近乎陌生的清明与舒缓。
虽然并非全无感觉,但折磨人的钝痛确实减轻大半。
他睁开眼,略显茫然地眨了眨,随即看到依旧跪坐在脚踏边的楚斯年。
青年保持着昨夜按摩的姿势,长发有些凌乱,眼底带着一丝疲惫,但身姿依旧挺直,双手还虚虚地维持着按揉的动作,一夜未停。
谢应危怔了一下,才彻底想起昨夜发生的一切。
他竟在这凝香殿,在这医官生涩的按摩下安稳地睡了一整夜?
这简直不可思议。
他坐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感受着脑中难得的平静,目光落在楚斯年苍白却依旧难掩清丽的脸庞上,难得地没有立刻发作起床气,反而扯了扯嘴角吐出两个字:
“不错。”
楚斯年闻声立刻垂首,声音带着谦恭:
“陛下感觉舒缓,便是微臣之幸。”
一夜未眠对他而言确实不算难熬,前世无数个被病痛和寒冷折磨的夜晚,他早已习惯睁眼到天明。
此刻的疲惫,远不及性命攸关的压力来得重要。
见楚斯年姿态恭顺且确实有效,谢应危心情愈发好了几分。
他起身张开双臂,理所当然地命令道:“替朕更衣。”
楚斯年应声而起,取过一旁宫人早已备好的帝王常服,小心翼翼地替谢应危穿戴。
指尖触及华贵冰凉的衣料,他心中却在飞速思索。
他的按摩手法粗浅,绝无可能产生如此显著的效果。
为何谢应危会感觉大好?
莫非,这顽疾并不全然源于巫蛊诅咒的肉体之苦,更有心神不宁,郁结于内的缘故?
昨夜他近乎笨拙却持续的安抚,阴差阳错地触碰到了某种心理层面的症结?
若真如此,那治愈的方向或许就不止于药物香薰。
只是这心病根源何在?他无从得知。
他心中千回百转,手上动作却有条不紊,很快为谢应危穿戴整齐。
玄色龙纹常服加身,更衬得谢应危身形挺拔,眉宇间虽仍有挥之不去的阴鸷,但通身的帝王威仪与贵气,确实令人不敢逼视。
谢应危对镜自览,难得脸色不再那么阴沉骇人。
他转身看向楚斯年,语气带着一丝施恩般的意味:
“你昨夜有功,说吧,想要何赏赐?金银珠宝或是太医署的官职,朕都可允你。”
他向来赏罚分明,楚斯年有真本事,他倒不吝啬给予厚赏。
第10章 攻略暴君后我权倾朝野10
楚斯年却立刻躬身,言辞恳切:
“微臣不敢求赏。能侍奉陛下身侧为陛下缓解疾苦,已是微臣莫大的荣幸。微臣别无他求,只愿能长伴陛下左右尽绵薄之力。”
这话听在谢应危耳中,意味便有些不同。
不要金银,不要官职,只求陪伴君侧?
他古怪地瞥了楚斯年一眼,目光在那张纯净无辜的脸庞上停留片刻,忽然问道:
“你可有心上人?或是家中已定亲事?若有,朕可为你赐婚,保你一门荣耀。”
楚斯年心头一紧,连忙摇头:“回陛下,微臣自幼体弱潜心医道,并无心仪女子亦未定亲。”
前世他是药罐子,自知寿数难永不愿耽误良家女子。
今生他更是异世过客,朝不保夕岂敢再有牵连?娶妻生子于他而言太过遥远,甚至是负担。
他拒绝得干脆,谢应危却不再言语。
那道深沉的目光再次落在楚斯年低垂的头顶,久久没有移开。
楚斯年不敢抬头,自然也无从得知谢应危此刻眼中究竟是何神色。
殿内静默片刻,只闻窗外渐起的鸟鸣。
最后,谢应危移开目光转身向殿外走去,只留下一句听不出情绪的话:
“罢了,日后若改变主意随时可向朕提。”
直到谢应危的脚步声远去,楚斯年才缓缓直起身,轻轻松了口气。
凝香殿内恢复寂静。
楚斯年慢条斯理地换下那身被揉皱的寝衣,穿上谢应危赏赐的锦缎常服。
月白色的云纹锦袍衬得他身姿清雅,粉白色长发用一根玉簪松松挽起,少了几分昨夜的脆弱,多了几分世家公子温润如玉的气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