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茶病美人私底下烟酒都来啊(347)+番外
“来人,取我的药来。”
他开口唤道,声音因虚弱而低微,带着久咳后的沙哑。
院中空荡,春日暖阳照着寂寂的青石板,不见半个人影。
连平日总守在廊下的粗使婆子也不见了踪影。
一丝不安悄然划过心头。
就在这时,院子那扇通常紧闭的角门被从外推开。
三个身形粗壮的家丁鱼贯而入,径直朝着他所在的屋子走来,步履匆匆。
楚斯年心头一紧,扶着门框的手指微微收紧。
那三人走到近前,为首的那个朝他草草一拱手,语气平淡无波:
“二公子。”
话音未落,旁边两人已上前,一左一右,不由分说便架住他两条细瘦的胳膊。
楚斯年猝不及防,本就虚弱的身体被带得一个趔趄,骇然道:
“你们……这是做什么?放开!”
为首的家丁像是没听见他的质问,只照本宣科般说道:
“老爷吩咐了,二公子您病体沉疴,恐过了病气给贵人。为公子安康计,也为府上安宁,请您挪去西边偏院静养。”
西边偏院?
楚斯年脑中“嗡”地一声,苍白的脸上血色尽褪,连唇上的最后一点淡粉也消失殆尽。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家丁,声音都在发颤:
“父亲……父亲怎会……我、我需汤药,离不得人照看,那偏院如何能住?”
他这些年来虽缠绵病榻,却从未放弃为父兄、为楚家筹谋。
楚家能从一个小小的六品官邸,一步步走到今日丞相之位,外人只道是父亲手腕了得,兄长才干出众。
又有几人知晓,这背后有多少是他这“病弱无用”的二公子,耗尽心血换来的?
如今富贵已极,宾客盈门,便要将他这“病气”挪走?
还是去那处阴冷潮湿的偏院?
“老爷说了,偏院虽偏,一应吃食用度不会短了公子的,已是念在往日情分。”
家丁语气依旧平板,却隐隐透出不耐烦。
“二公子,请您别让小的们为难。”
见楚斯年僵立不动,眼中是全然的错愕与惊痛,架着他的两人手上加了些力道,几乎是拖着他往外走。
“不……放开我!我要见父亲!我要见大哥!”
楚斯年挣扎起来,可他这病弱之躯,如何拗得过两个健壮仆役?
挣扎只是徒劳,反而引得胸口一阵憋闷刺痛,咳意又涌了上来。
“堵上嘴,莫要惊扰了前头贵客。”
为首家丁皱了皱眉,低声吩咐。
旁边立刻有人扯过一团不知原本作何用的布条,蛮横地塞进楚斯年口中。
粗糙的布料摩擦着口腔内壁,带着一股怪味,呛得他几欲作呕,更发不出半点声音。
楚府深宅,被一道无形的界限悄然分割。
东侧,正厅及相连的庭院,此刻正是锦天绣地,喧阗鼎沸。
朱门大敞,仆从如织,手捧珍馐美酒,穿梭于衣香鬓影之间。
丝竹管弦之声悠扬悦耳,与宾客们逢迎的笑语,恭贺的祝词交织成一片,直冲云霄。
楚丞相身着簇新朝服,红光满面,举杯应酬着各方来客,眉宇间是掩饰不住的志得意满。
楚家大公子玉树临风,谈吐得体,周旋于年轻一辈的才俊贵女之中,俨然已是下一代的中流砥柱。
满堂宾客,无论是真心还是假意,无不将最艳羡的目光投注在这对风光无限的父子身上。
鲜花着锦,烈火烹油。
楚家之盛,于今日达至巅峰。
同在一座府邸,同享一个姓氏,却是云泥之别,生死两途。
热闹依旧在继续,觥筹交错,言笑晏晏。
第320章 乖徒今天也在装可怜29
“嗬——!”
楚斯年猛地从椅子上弹坐起来,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际沁出细密的冷汗。
那双淡色的眼眸睁得极大,瞳孔深处还残留着梦魇带来的惊悸与空洞。
他缓了好一会儿,狂跳的心脏才逐渐平复。
指尖抬起触碰自己的脸颊。
湿的。
他……哭了?
巨大的悲伤感依旧萦绕在心头沉甸甸地压着,挥之不去。
可当他试图回想梦中的细节,想要抓住悲痛来源的蛛丝马迹时,却发现记忆如同退潮的沙滩,只留下湿漉漉的痕迹,具体的内容却模糊不清,迅速消散。
这梦来得太过蹊跷,也太过真实,真实到不像是梦。
楚斯年蹙紧眉头,指尖缓缓擦去脸上的湿痕,心绪纷乱如麻。
正当他试图理清这莫名梦魇带来的影响时,殿外传来侍女轻而恭敬的通传声,打断了楚斯年的思绪:
“禀仙君,宗主遣人来报,请您即刻前往主峰清正殿一趟。”
……
漱玉宗主峰,清正殿前的广场上,气氛凝重得如同结了冰。
谢应危被一道淡金色的灵力锁链缚住手脚,动弹不得,只能直挺挺地站在中央。
乌黑的发丝有些凌乱,脸颊上沾着一点尘土和零星血迹,显然方才冲突激烈。
那双赤眸此刻燃烧着熊熊怒火,死死瞪着对面那个被一名黄衣女修搀扶着正低声啜泣的少年——
正是天衍宗凌昊。
凌昊看起来确实凄惨。
右臂无力地垂着,衣袖上隐有血迹透出,脸色苍白如纸,嘴角破裂,半边脸颊高高肿起,隐约可见青紫的指印。
他哭得伤心,身体因为疼痛和委屈而微微发抖,完全看不出片刻前的骄纵模样。
“你放屁!”
谢应危被缚着,声音却依旧凶狠。
“分明是你先口出秽言诋毁我,少在这里装模作样,哭给谁看?手下败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