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茶病美人私底下烟酒都来啊(379)+番外
胸膛内传来沉闷的滞涩与隐痛,是强行引动旧伤带来的反噬。
他闭了闭眼,另一只手迅速掐了一个繁复的印诀,指尖微颤按在胸前几处大穴之上,一股凛冽至极的寒意骤然自掌心弥漫开来。
如万载玄冰般透骨的寒气,顺着经脉缓缓渗入体内,所过之处,原本翻涌如沸的血气竟被这股极致的寒意硬生生压制,躁动的灵力渐渐平复下来。
足足过了一炷香的时间,苍白的面色渐渐透出一丝极淡的粉晕,紧抿的唇线也松缓了些许,只是眉眼间的倦色与虚弱无论如何也掩饰不住。
他慢慢松开扶着殿柱的手,身形微晃,随即缓步移至白玉蒲团前,望着殿内清冷的空气,眸光幽深。
昨夜之举实属冒险。
如今他神魂有损,道基暗伤沉疴,力量用一分便少一分,每一次超出日常维持的消耗,都是在磨损所剩无几的根基。
昨夜为了护持谢应危抵御狂暴的寒煞罡风,并引导其炼化一丝纯粹寒意,他所动用的灵力与心神已然接近危险的临界点。
心中大致有数了。
以后行事,需得更加精打细算。
否则下次吐出的,恐怕就不仅仅是带血腥味的浊气了。
更麻烦的是,这种虚弱与根基不稳瞒得过谢应危这样道行浅薄的孩子,却绝难瞒过眼光毒辣的同道中人。
若被有心人探知他如今真实状况,带来的麻烦将远不止是个人安危。
映雪仙君这块金字招牌,拂雪崖超然的地位,乃至漱玉宗某些层面的平衡,都可能受到影响。
“咳……”
他掩唇低咳一声,喉间血腥味更浓了些。
取出一枚清香的丹药服下,冰凉的药力化开,稍稍抚平经脉的灼痛。
好在昨夜并非全然损耗。
想到谢应危,楚斯年苍白的脸上,神情略微柔和些许。
那孩子心性未定,聪慧却易走偏,近来种种反常,虽不知具体缘由,但心绪剧烈波动,杂念暗生是肯定的。
若不及早疏导澄澈,一旦形成心魔雏形,日后便难拔除。
昨夜借凝冰渊压迫其心神,又以自身为屏障护其周全,引导其炼化寒煞镇魂。
虽过程凶险,消耗巨大,但效果应当不差,至少能为他扫清一些潜在的隐患,打下更稳固的心性基础。
只是必须更加小心地隐藏自己的真实状况。
在有限的力量耗尽之前,尽快将谢应危引上正途,教出一个至少能明辨是非,懂得克制的弟子。
楚斯年缓缓阖上眼眸开始调息。
殿内重归寂静,只有他微不可闻的呼吸声,与窗外永不停歇的风雪声相伴。
第350章 乖徒今天也在装可怜59
接下来的时日里,谢应危的表现堪称无可挑剔。
晨起问安,风雨无阻,声清音朗。
阵法课业,全神贯注,举一反三。
清心道经,虽仍显沉闷,却也端坐聆听,不再显露半分不耐。
练习布阵更是到了近乎痴迷的程度,冰天雪地中,常常一练便是数个时辰,指尖冻得通红也浑然不觉,直到楚斯年出言制止才肯停下。
神魂中留下的印记,数月来未曾有过一次异动,仿佛那些曾令他慌乱羞耻的旖旎杂念,真的已被涤荡干净。
他对楚斯年的态度更是恭顺有加,几乎到了唯命是从的地步,让习惯了这小魔王跳脱叛逆的拂雪崖,平添几分异样的宁静。
识海深处,唯有楚斯年能见的系统面板上,代表谢应危教化值的进度条,虽然爬升得缓慢,如同蜗牛攀岩,但确确实实是在向上挪动。
楚斯年并不着急,教化顽石本就非一日之功,能有所松动已属不易。
时光在拂雪崖亘古的风雪与规律的课业中悄然流逝,转眼数月已过。
这一日,是谢应危的生辰。
楚斯年从玉清衍处得知此事时,也曾询问该如何操办。
玉清衍却只是苦笑摇头,言道这孩子不知为何,自懂事起便极厌恶过生辰。
他曾有心为谢应危庆祝,结果不是被这孩子提前躲得无影无踪,便是生辰当天闹得天翻地覆,鸡犬不宁,最后只得作罢,只当寻常日子对待。
既如此,楚斯年自然也从善如流,并未特意准备,只将今日当作又一个寻常的拂雪崖冬日。
华灯初上,玉尘宫主殿内暖意融融,角落里的青铜兽首香炉吐出袅袅的冷梅香,丝丝缕缕,沁人心脾。
楚斯年慵懒地斜倚在临窗的一张紫檀木贵妃榻上,一身素白宽袍,衣料如水般流泻,领口微敞,露出一段线条优美的锁骨。
粉白的长发未束,如瀑般散落在身侧榻上,与深色的木料形成鲜明对比。
他单手执着一卷泛黄的古旧阵谱,另一只手随意搭在屈起的膝头,指尖轻点着书页边缘。
修长的身形舒展,带着一种全然不设防的优雅与清寂。
窗外雪光与殿内柔和的明珠光辉交织,落在低垂的眼睫与专注的侧颜上,勾勒出清冷轮廓。
他正读到一处关于上古星辰大阵与地脉灵气勾连的精妙论述,心中不由想起谢应危近几个月在阵法一道上的进境。
那孩子对阵纹的敏感与推演能力确实远超常人,许多复杂变化一点即通,甚至能提出独到见解。
玉清衍说他天赋极高,果然不假。
更难得的是,这数月来,谢应危当真一点祸端都未惹出,安分得让楚斯年偶尔都会生出一种不真实感。
甚至隐隐觉得,这拂雪崖似乎太过安静了些。
正思忖间,殿外传来谢应危求见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