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茶病美人私底下烟酒都来啊(519)+番外
“您这番话所言极是。此瓶仿制技艺确实高超,几可乱真。釉色、器型、乃至一些细微的做旧痕迹,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若非对唐代秘色瓷的胎釉特征,时代气息有极深研习,寻常鉴定师一时看走眼也在情理之中。
但毫厘之间见真章,确实需要常年上手,见过大量真品与高仿实物,只有老师傅反复揣摩对比才能笃定判断。”
这番体谅的话语听在金万堂和众人耳中,却比直接的指责更令金万堂难堪。
没等他气急败坏地反驳,楚斯年又道:
“是否污蔑,您不妨再请真正精通高古瓷的大家仔细掌眼。或者刮开底足护胎釉的一角看看胎土?唐代瓷土与清代瓷土,区别应当更为明显。”
这话一出,金万堂像被掐住了脖子,顿时噎住。
刮开底足?那岂不是毁了他的宝贝?
就算真是仿品,他也不可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么做!
可若不做,又仿佛坐实了他心虚。
大厅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看着脸色变幻不定,骑虎难下的金万堂,又看看淡然自若,仅凭一番话就将局面彻底扭转的楚斯年,眼神已然大变。
谢应危站在人群外围,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眼中的讶异之色渐渐沉淀。
这位楚老板不仅戏唱得好,应对刁难得体,竟然还精通古物鉴定?
金万堂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狠狠瞪了楚斯年一眼,又扫过周围神色各异的宾客,终究是没脸再待下去。
重重哼了一声,拂袖而去,连跟杜邦打声招呼都顾不上了。
大厅内安静片刻,随即响起一片低低的嗡嗡议论声。
杜邦这才像是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看着楚斯年,碧蓝的眼睛里满是更加浓厚的兴趣:
“楚先生!我的上帝!你不仅懂戏剧,竟然还是一位隐藏的鉴赏家!你刚才说的那些太专业了!我简直不敢相信!”
楚斯年微微欠身,脸上恢复谦逊的笑容:
“杜邦先生过奖了。斯年只是从前有幸接触过一些古玩器物,略知皮毛罢了,在真正的行家面前不敢班门弄斧。”
周围宾客看他的目光已然不同。
楚斯年却无意享受这种关注,简单又与杜邦客套几句,称赞一番别墅内其他陈列的艺术品。
便借口想去露台透透气,欣赏一下花园夜景,从容地脱离人群的焦点,重新隐没在相对安静的角落光影里。
谢应危将这一切都看在眼中,目光追随着楚斯年消失的方向,停留了片刻。
随即转身,不动声色地走向别墅门口,对一直候在车旁的副官递了一个眼神。
副官会意,微微点头。
谢应危这才重新回到宴会之中,与几位相熟或需要应酬的人物周旋交谈。
第478章 诱他深陷梨园春21
晚宴持续了大约两个小时,宾客开始陆续告辞,谢应危也适时向主人杜邦道别。
走出别墅时,外面的天色已彻底黑透,云层低垂,空气潮湿闷热,带着山雨欲来的气息。
楚斯年几乎与他同时出来,站在廊下,抬头看了看黑沉沉的天,几不可闻地嘀咕了一句:
“怕是要落雨了。”
谢应危走到他身侧,淡淡道:
“上车吧,楚老板。我送你一程。”
楚斯年转过头,对他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容,并未推辞:
“那就麻烦少帅了。”
两人再次坐进车后座。车子驶离别墅区,汇入夜间稀疏的车流。
“没想到楚老板对古物鉴赏也颇有心得。”
谢应危率先开口,语气随意,像是不经意的闲聊。
楚斯年笑了笑,侧脸在车窗外流动的光影里显得轮廓柔和:
“少帅谬赞,真的只是碰巧知道一些。”
他回答得依旧滴水不漏。
谢应危“嗯”了一声,不再追问,目光却不由落在楚斯年沉静的侧影上。
烟灰色大衣领口衬着他白皙的脖颈,粉白色的发髻一丝不乱,眉眼低垂时有种专注而疏离的美感。
眼前之人从容淡定,见识不凡,气质清冷又隐含锋芒,与陈舟口中那个为情癫狂,卑微如尘的旧日楚斯年简直判若两人。
这样一个在感情上激进到不惜以死相逼,闹得满城风雨的人,怎会是眼前这个端方沉稳,仿佛一切都尽在掌握的模样?
难道那位林少爷当真有什么通天的手段,能让人迷失至此?
谢应危想不明白。
这本与他无关,可这巨大的反差却勾起他难得的好奇与探究欲。
这样一个清冷冷,仿佛不沾俗世尘埃的人儿,当真会做出那般不顾一切,姿态难堪的事情吗?
他兀自想着,半晌才猛然惊觉,自己方才竟在心里将楚斯年从仪态到谈吐都夸赞了一番。
摇了摇头将这莫名的思绪压下,视线转向窗外。
车子行至半途,酝酿了整晚的雨终于淅淅沥沥地落了下来,很快便转为密集的雨点,敲打在车窗上噼啪作响。
等到楚斯年报出的地址,位于老城区一条相对清静的弄堂口时,外面已是雨幕如织,积水在昏黄的路灯下反射着破碎的光。
楚斯年看着车窗外的大雨,眉心微蹙。
谢应危看了一眼,伸手从座位旁的暗格里取出一把黑色长柄伞,递给楚斯年:
“雨势不小,这把伞楚老板先用着。”
楚斯年接过伞,触手是冰凉的金属伞骨和干燥的伞面。
他抬眼看向谢应危,那双浅色的眸子里映着车内微弱的光,真诚道:
“多谢少帅,今晚叨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