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茶病美人私底下烟酒都来啊(521)+番外
他能从一介贫寒子弟,在尸山血海的战场上活下来,在波谲云诡的官场中站稳脚跟,一步步走到今天的位置,除了过人的胆识与谋略,还倚仗一种玄而又玄的直觉。
这种直觉,曾无数次在千钧一发之际让他嗅到危险,或是捕捉到关键的契机。
此刻,那种熟悉的警兆再次如羽毛般轻轻搔刮过他的神经。
楚斯年……
谢应危重新回想起珠宝行那次偶遇。
楚斯年去定制头面,合情合理。
遇到杜邦,热情交谈,拿到宴会邀请,也顺理成章。
在宴会上与金万堂发生冲突,针锋相对,似乎也是被动应对。
但……
如果这一切并非完全的被动和巧合呢?
如果楚斯年去珠宝行,本就是算准了杜邦常去那里,或能从掌柜口中得知杜邦的行程喜好?
如果他与杜邦谈论艺术,投其所好,就是为了拿到那张能接触到目标人物的邀请函?
如果他与金万堂的冲突,不仅仅是为了自保或反击,而是一种试探?
谢应危不知道楚斯年在那晚宴会之后,还做过什么。
他甚至没有任何证据能将楚斯年与这场大火联系起来。
可他就是有种强烈的直觉——
楚斯年,一定与金万堂的死有关。
人或许不是他亲手杀的,火或许不是他亲自放的,但这场看似天衣无缝的意外背后,必然有楚斯年这只手,在某个不起眼的环节轻轻推动了一下。
这个认知让谢应危感到一种混合着惊异与兴味的凉意,顺着脊椎缓缓爬升。
站在戏台上眼波流转,风情万种的青衣名伶。
在宴会上从容自若,见识不凡的优雅青年。
楚斯年。
你究竟是什么人?
谢应危站在书房中央,窗外秋阳透过玻璃,在挺括的军装上投下淡淡的光影。
他沉默了片刻,最终,什么也没做,只是将翻腾的疑虑与探究深深压入眼底,转身走出书房。
……
傍晚时分,庆昇楼后台已是一派开演前的忙碌景象。
伶人们对镜描画,整理行头,班主吆喝着检查道具,武行的师傅们活动着筋骨,发出一连串关节脆响。
楚斯年独自坐在他那张靠里的妆台前,铜镜映出沉静的面容和身后长发松松绾起的背影。
他刚净过面,尚未上妆,指尖拈着一张寸许宽两寸长的薄纸条。
纸条上是极娟秀的蝇头小楷,只有寥寥六个字:
“任务毕,文物安。”
目光平静地扫过,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他起身,走到妆台旁一盏燃着的铜质蜡烛台边,将纸条一角凑近跳跃的火焰。
橙红的火舌瞬间舔舐上来,贪婪地将那行小字吞噬,化作一缕青烟迅速消散在空气里,只余下一点焦黑的灰烬轻轻飘落。
旁边正帮着一个小花旦勒头的师傅瞥了一眼,见怪不怪地继续手里的活儿。
其他几个学徒也只是看了一眼,便各忙各的去了。
楚老板收到的信件多,有正经戏迷的赞美信或求教信,他都仔细收在一个大箱子里,时不时还会回上几句,算是珍视这份情谊。
但总有些不长眼的写些下流污糟的话,或是妄图攀附的痴言妄语,遇到这种,楚老板向来是直接烧了,眼不见为净。
这已是班子里的寻常景象。
第480章 诱他深陷梨园春23
楚斯年回到妆台前坐下,拿起梳子,开始慢慢梳理长发,准备上妆。
这时,一个跑堂的伙计掀帘子探头进来,脸上带着喜色,扬声道:
“楚老板!谢少帅府上的人来了传话,说少帅晚上要来看戏,让咱们务必留出最好的雅间!还特意点了戏码——”
他提高声调,字正腔圆地报出名字:
“《小宴》!点名要您压轴!”
后台顿时安静了一瞬,随即响起一片低低的吸气声和议论声。
“《小宴》?吕布戏貂蝉那段?”
“嚯!少帅真会点!这可是硬功夫!”
“楚老板的《小宴》那是一绝!尤其是那手翎子功和扇子功……”
《小宴》是《连环计》中的一折,讲的是吕布与貂蝉在凤仪亭私会定情。
这出戏对饰演吕布的小生要求极高,不仅要唱做俱佳,更要展现吕布的英武与见到貂蝉时的惊艳痴迷,乃至轻佻。
其中最考验功力的,便是头上那对长达数尺的雉尾翎和手中折扇的运用。
花样百出,需与身段,眼神,唱腔严丝合缝,既要显出吕布的英俊潇洒,又不能流于轻浮油滑。
其中更有“衔翎抖扇”,“抛扇接翎”等一连串高难度复合动作,稍有不慎便会出错,堪称是对小生行当技艺的全面考验。
楚斯年虽以青衣闻名,但他功底全面,反串小生亦是一绝。
《小宴》正是他极少演出,但一旦演出必引起轰动的保留剧目。
谢应危点名这出,不知是真心想欣赏这高难度的技艺,还是别有意味。
楚斯年梳理长发的手微微一顿,从镜中看向那报信的伙计,浅色的眸子映着烛火,平静无波。
“知道了,回禀少帅,斯年定当尽力。”
他声音清润,听不出什么特别情绪。
伙计应声退下。
后台又恢复忙碌,只是众人看向楚斯年的目光更多了几分期待与隐约的兴奋。
楚老板的《小宴》,那可是可遇不可求的!
楚斯年收回目光,继续对镜理妆。
指尖沾上细腻的铅粉,均匀地敷在脸上,遮盖住原本的肤色。
一笔一画,勾勒出吕布剑眉星目的英挺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