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茶病美人私底下烟酒都来啊(566)+番外
门被轻轻推开。
谢应危正站在窗前,望着楼下散场后略显空荡的戏台出神,闻声转过身来。
只见楚斯年依旧是一身戏装,脸上浓墨重彩,眉眼被勾勒得愈发妩媚多情。
他端着装满银元珠宝的锦盒,莲步轻移走了进来,对着谢应危微微欠身,水袖垂落,姿态恭顺柔美。
“谢少帅厚赏,斯年愧领。”
他开口,声音还带着唱戏后的微微沙哑,却字正腔圆。
谢应危看着他这身打扮和姿态,一时有些恍惚,仿佛又回到了初次在庆昇楼看戏的时候。
他定了定神,挥手让跟进来的管事退下,关上房门。
包厢内只剩下他们两人。
谢应危看着楚斯年那双正盈盈望向自己的眼睛,喉结微动,先前打好的腹稿竟有些难以出口。
但他还是深吸一口气,沉声道:
“楚老板,昨夜是谢某失态,言语不当,行为逾矩,贸然打断你与林……林先生的交谈,更说了许多不该说的话。
谢某今日特来致歉,还望楚老板海涵,既往不咎。”
他语气诚恳,姿态放得颇低,与平日里那个沉稳矜持的少帅判若两人。
楚斯年听着,那双描绘精致的凤眼微微上挑,眼波流转间,竟漾开一抹似笑非笑的媚态。
他未用平常说话的腔调,略提了气,以一种清越微扬,带着明显戏腔韵白的口吻悠悠念道:
“少帅言重了~”
他拖了个婉转的尾音,仿佛台上娇嗔。
“你我阔别大半载,音书渺茫,形同陌路。斯年不过一介微末戏子,唱念做打,讨个生活罢了。
少帅您军务倥偬,前程似锦,何苦将我这等小人物的些许喜怒挂在心间?”
他微微偏头,眸光潋滟睨着谢应危,唇角勾起一个揶揄的弧度,继续用勾人的戏腔问道:
“却不知少帅今日这歉,是以何名目,何身份,来道的呢?你我之间又算是怎样的一番关系,值得少帅您如此屈尊降贵?”
字字句句,裹着戏腔的糖衣,内里却是绵里藏针的诘问与疏离。
谢应危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问话弄得一愣。
尤其是那双含着媚态却又清澈见底的眼睛望过来时,他竟觉得耳根有些发热,下意识避开些许视线,声音更沉了几分:
“昨夜确是谢某失态,并无他意。楚老板莫要误会。”
答非所问。
楚斯年眼中笑意更深,又往前凑近了一小步,两人之间的距离顿时缩短,谢应危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油彩香气。
压低了声音,戏腔微收,却依旧带着那股子撩人的劲儿:
“少帅这道歉赔罪的姿态未免也太高了些。”
谢应危一怔,很是不解。
他今日前来诚心致歉,并未摆什么架子,何来姿态高一说?
楚斯年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般忽闪:
“您是以少帅的身份来与我道歉的么?若是如此,以少帅之尊,原也不必将我一个小小的戏子喜怒放在心上。这歉道了,倒像是施舍。
若少帅是以朋友的身份,那这歉,斯年便受了。”
谢应危看着近在咫尺的楚斯年,半晌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
“……好。”
朋友。
就只是朋友。
楚斯年闻言,脸上绽放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退开一步,恢复正常的语调:
“那便多谢少帅……不,谢兄宽宏了。昨夜之事就此揭过。”
他语气轻松,仿佛真的释然。
谢应危看着他仿佛毫无芥蒂的笑容,心里却莫名地更闷了。
一股憋屈的情绪悄悄蔓延开来。
朋友……仅仅只是朋友。
他甚至连为昨晚的冲动和那些不该有的情绪,找一个更合理的借口都做不到。
更让他心头泛酸的是,楚斯年对那个林哲彦,哪怕对方伤他至深,哪怕时过境迁,恐怕在楚斯年心底某个角落,依旧占据着非同一般的位置吧?
至少,绝不会是朋友这么简单。
有点妒忌。
自己忍着大半年没有去接触楚斯年,而林哲彦那样的人,却曾让眼前这般光彩夺目的人儿痴迷若狂,甚至不惜性命。
谢应危觉得胸口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又酸又胀。
第519章 诱他深陷梨园春62
楚斯年敏锐察觉到谢应危在应下那声“好”之后,情绪没有如预期中明朗,愈发低沉,连带着周遭空气都仿佛凝滞了几分。
他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唇角弯起一个带着点狡黠意味的弧度。
又上前一步,距离比刚才更近了些,几乎能感受到彼此衣衫拂动的细微气流。
他仰起脸,看着谢应危微蹙的眉头和紧抿的唇线,声音放得极轻,带着一种近乎蛊惑的柔媚:
“少帅今日似乎心绪不佳?可是斯年招待不周,或是方才的赔罪未能让少帅开怀?”
谢应危喉结滚动了一下,别开视线:
“……并无。楚老板多虑了。”
“若少帅心中仍有郁结,不如让斯年再为您单独演个小段子权当解闷,如何?”
“现在?”
谢应危有些意外。
“嗯,就现在,这出戏叫《惊梦》。”
谢应危对戏曲所知有限,见楚斯年兴致勃勃,只当是对方又想展示什么新奇的技艺,便点了点头:
“……好。”
楚斯年得了应允,笑意更浓。
他后退几步,站到包厢中央稍宽敞些的位置,也不需任何锣鼓丝竹伴奏,只清了清嗓子,身形姿态已然变化。
依旧是原本那身扮相,可眉眼间的神情却陡然一变,方才的揶揄尽数褪去,只余深闺之中的痴狂媚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