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茶病美人私底下烟酒都来啊(580)+番外
咱们……咱们是去唱戏的,记住了!把戏唱完,拿了钱,平平安安回来,比什么都强!”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重重落在楚斯年身上:
“尤其是你,楚老板!我知道你有主意,有脾气,可今时不同往日!收起你那些想唱什么自己定的性子,人家点什么咱们就唱什么!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楚斯年坐在靠窗的位置,闻言抬起眼。
脸上没什么表情,依旧是那副温和沉静的模样,仿佛刚才巷口那场污秽的风暴并未沾染他分毫。
他看了看班主焦急忧虑的脸,又环视了一圈车厢内情绪低落的同伴,清润的嗓音在密闭的车厢里响起:
“班主放心,诸位师傅师弟也放宽心。今日之事,孰是孰非,咱们心里都清楚。只是人在屋檐下,有些事不得不为。
但唱戏是我们的本分,无论台下坐着谁,上了台,该有的功夫,该守的规矩一样也不会少。
咱们唱好自己的戏便是。”
几个年轻武生紧绷的肩膀微微松了下来,其他人脸上的愤懑也稍稍平复。
楚斯年在戏班里的年纪不算大,比许多人都小,可他身上总有一种超越年龄的沉稳与通透,让人莫名地觉得可以倚靠,可以相信。
班主看着他平静的侧脸,张了张嘴,最终也只是长长叹了口气,颓然转回身去。
汽车引擎发出沉闷的轰鸣,驶入英租界核心区域,穿过由外国士兵和巡捕层层把守的关卡,最终停在一栋巍峨气派的西式公寓楼前。
楼体以花岗岩砌成,线条冷硬,门口站着荷枪实弹的日本海军陆战队士兵和戴着白手套的英籍巡捕,气氛肃杀。
戏班众人提着戏箱,在持枪士兵冷漠的注视下,低头匆匆走进大楼。
大厅空旷奢华,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水晶吊灯折射着冰冷的光。
他们被引至一间经过改造,充作临时戏台和观众厅的大宴会厅。
厅内已摆好数排座椅,正前方搭起一座不算大却足够精致的戏台,铺着猩红地毯。
渡边信一早已等候在此。
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打着领带,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唇上留着修剪整齐的短髭。
身材中等,不胖不瘦,面容称得上斯文儒雅,微微发白的鬓角更添几分学者气质。
单看外表,很难将他与海河抛尸的残忍军官联系起来。
见戏班进来,他脸上露出一个堪称温和的笑容,迎了上来,目光径直落在为首的楚斯年身上。
“楚老板,久仰大名,如雷贯耳。”
渡边开口,竟是一口相当流利,只略带些日语腔调的普通话,声音也颇为悦耳:
“鄙人渡边信一,仰慕贵国京剧艺术久矣,尤其对楚老板的技艺风采心向往之。今日能得一见并亲聆雅音,实乃幸事。”
他言辞客气,姿态放得颇低,仿佛真的只是一位痴迷艺术的异国爱好者。
楚斯年微微欠身,脸上是一副客套笑容,既不显得热络,也不失礼数:
“渡边先生谬赞。能得先生邀请,是庆昇楼的荣幸。”
他语气平和,与平日应对其他有身份的宾客并无二致,没有因对方身份而刻意卑微,也没有流露出丝毫愤恨或冷漠,就像对待一个普通的欣赏者。
渡边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光芒,显然对楚斯年这份不卑不亢又足够识趣的态度很受用。
他正欲再说什么,宴会厅的侧门被推开,又一人走了进来。
竟是林哲彦。
楚斯年眸光微动,确实有些意外会在此地见到他。
自半年前雨巷争执,小报风波,尤其是谢应危当街拦车打人事件后,林哲彦便仿佛销声匿迹。
听说林父在那之后不久便病重去世,林家在短时间内连遭打击,声望受损。
而林哲彦本人,据闻也像变了个人。
此刻的林哲彦脸上褪去往日的浮华与轻佻,眉宇间沉淀着一种经历过变故后的沉稳与内敛,只是稍显疲惫。
他进门后,目光先是快速扫过戏班众人。
在楚斯年脸上略一停留便立刻移开,仿佛只是看到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随即转向渡边,微微点头致意。
“渡边先生。”
林哲彦的声音也沉稳了许多,带着公事公办的客气。
“林先生来了,请坐。”
渡边显然与他相熟,笑着招呼。
林哲彦“嗯”了一声,没接关于楚斯年的话茬,只淡淡道:
“关于上次谈的那批棉纱配额和运输路线,我这边有些新的进展,正好渡边先生今日有雅兴,待会儿可否借一步说话?”
他语气不卑不亢,显然与渡边存在商业合作,且并非完全依附的关系。
渡边哈哈一笑:
“林先生真是勤勉。不急,先赏戏,生意之事,稍后再议不迟。”
他示意林哲彦在旁边预留的座位上坐下。
林哲彦依言坐下,目光落在前方的戏台上,不再看任何人,姿态疏离。
第532章 诱他深陷梨园春75
渡边信一将注意力放回戏班这边,开始侃侃而谈他对中国京剧的见解:
“贵国京剧,实在是东方艺术的瑰宝。唱念做打,手眼身法步,无一不精,无一不美。
尤其是那份含蓄内敛,意在言外的韵味,最是令人着迷。
鄙人在华多年,最喜闲暇时听上几段,每每觉得心灵都得到了净化。”
他言辞恳切,仿佛真心推崇。
然而,戏班众人听着却只觉浑身不适。
他看似欣赏的目光扫过角儿们,尤其是扫过楚斯年时,总带着一种审视玩物般居高临下的占有欲,与他温和的外表和恭敬的言辞形成了诡异的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