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直播朕的恋爱史(21)
“哈哈,二哥说的是,一定,一定。”黎昭面上堆笑,心下却门儿清。哪里是疏忽,分明是无视。他出生时,这位二哥早已出宫建府,年龄相差甚远,本就没什么交集。
待他十五岁开府,齐王也经常叫他参加一些宴会游玩,奈何他一心只想苟着,对各种拉拢婉拒推脱。
再加上他出宫后对上朝不热衷,纨绔之名又逐渐盛传,齐王也就渐渐歇了心思。这些年,两人不过是维持着表面客气的塑料兄弟情。
“还亲近?亲近什么?好学学怎么把自家兄弟往死里送?”一旁的燕王冷不丁开口,语气中火药味十足。
不等黎昭反驳,齐王竟悠悠接话:“四弟,此言差矣。三弟是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我等行得正坐得直,十弟自然不会……”,
他话音一顿,意味深长地瞟向燕王,“除非……四弟做了什么见不得光的事,心下不安?”
燕王瞬间被点着,恶狠狠瞪了齐王一眼,声音陡然拔高:“我能做什么见不得光的事,二哥还是先管好自己手下那些营生吧!”
恰在此时,御书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太子稳步走出,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二弟,父皇宣你。”
他经过黎昭身边时,脚步微顿,似是想说什么,最终只化作一声轻叹:“小十......罢了,有空来东宫一趟。”随即,抬手在黎昭肩头轻轻一拍,便转身离去。
黎昭望着太子的背影,也好,总要谈一谈。
“皇兄,你说父皇要训你就算了,你做的事确实有些对不起父皇,可我什么也没做,为什么我也要来啊?不过,皇兄,你做的事真酷!下次这么好玩的事可以带带我呗!”
黎昭无言以对,要命的事是好玩的吗?“玩什么玩,你的兵书熟读了?你的武功跟教学师傅学好了?你不想当大将军了?”
福王立刻打杆子上马,惊喜道,“皇兄,你的意思是你支持我去做大将军了!”
他的想法很简单,天幕说了他皇兄是未来的皇帝,以他跟皇兄的关系,只要皇兄点头,那未来他当个大将军不是轻轻松松的事,开心。
“你如果不想害了皇兄我,就把嘴巴闭上吧。”
黎昭想打开蠢弟弟的脑袋看看,为什么身在皇家的他只长个子不长心眼呢。
“哦~~。”福王才意识道,这话现在说不太好,毕竟还是父皇当家呢。
后面几位皇子依次进去,出来,除了燕王出来恶狠狠给了黎昭一句“藏好你的狐狸尾巴,别让我抓住什么把柄!”的警告,谁也没有透露什么。
黎昭对于这明面上的威胁不甚在意,最让人防不胜防的还是暗处的礁石。
“刷——”
黎昭方踏入御书房,一道黑影便裹挟着破空之声迎面袭来,精准地砸在他脚前半步之地。
御用的青瓷茶盏瞬间粉碎,瓷片与茶水溅上他的袍角。
“逆子!你眼里可还有朕这个父皇?”皇帝的怒斥随之而至。
“父皇此言差矣,”黎昭稳住身形,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惯有的、让人火大的笑容,规规矩矩行了一礼,“您永远是儿臣的爹。儿臣不仅眼里有您,心里更是时刻敬着念着。”
“敬着念着?瞧瞧你干的好事。圣祖皇帝?好大的威风!”
皇帝怒极反笑,“说说吧,将你父皇我道德绑架至此,感觉如何?”
“父皇,您也说了,那是圣祖干的事,和现在的黎昭有什么关系?”黎昭一脸无辜。
“胡搅蛮缠!”皇帝一掌拍在案上,“照你所说,若无这天幕,你便不会行这为庞迎伸冤、逼迫君父之事了?”
黎昭心下一横,知道此刻唯有坦诚:“不瞒父皇,即便没有天幕,来年会试,也确是儿臣计划发难之机。”
“好,好得很!真是朕的好儿子啊,古有佛祖割肉喂鹰,今有你黎昭为民杀兄迫父,就不怕有朝一日被鹰啄了眼?”
面对皇帝饱含讥讽与压迫的质问,黎昭深吸一口气,他眼中的嬉笑尽数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这个时代格格不入的沉静和通透。他再次拱手,这一次,姿态是前所未有的郑重。
“父皇的比喻精妙,但儿臣以为,二者有本质不同。”
“哦?”皇帝冷哼一声,倒想听听这逆子又能吐出什么象牙。
“佛祖割肉喂鹰,是舍己身以全他命,是慈悲,亦是牺牲。而儿臣所为——”
黎昭抬起头,目光清亮,不闪不避地地迎上皇帝锐利的视线,“并非是要牺牲自己或皇室去成全谁,而是要重塑规则,奠定基石。”
他斟酌着词句,试图将超越时代的理念,装入这位古代帝王能理解的容器:“儿臣并非想当佛祖,也当不了佛祖。”
”儿臣只是想明白一个道理:统治的根基从长远来看,不在严刑峻法,也不在权谋制衡,而是在人心向背与朝廷公信。朝廷的制度信用,是天下人对公平正义这四个字的期待。”
“人心向背,在于朝廷是否将百姓的诉求真正放在心上。而百姓所求不过是吃饱穿暖,安稳一生。纵观史书,王朝末年衰亡无不伴随着起义,新王朝的建立也是伴随着起义,无论兴衰,苦的都是百姓。”
“若百姓能安稳度日,谁会去参与起义,这就是民心!父皇,您是开国之君,亲眼见过前朝如何倾覆,我大晟如何崛起,其中关窍,您比儿臣体会更深。”
听到此,皇帝眉头微皱,“继续说。”
“迫父并非本意,只是达成目的的手段。让天下人看到,朝廷有自洁之能,皇族有不徇私情,容人之量,法度有至高之威!让皇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不再是一句空谈!如此,百姓方能归心,士林方能效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