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也可以成为虫母吗?(66)+番外
“你怎么睡在这里, 身上这是?”
金珀格看了他一眼,撑在雕像邊缘,动作迟钝地变换姿势, 用手指把粘在脸上的头发拉开, 让柔美精致的脸尽量好看些, 不那么狼狈。
他虚弱地说:“我打架了。”
“打架?”言雅很意外,没想到会是这个理由,这两个字很难和眼前始终举止优雅的少年产生联系。
“怎么会打架,你身邊高高大大的那个蟲呢?”
“您是说海蒙?”
“嗯,他不是一直跟着你嗎?”
金铂格没有回答, 反而问:“您怎么会在这里?”
“额……”
好问题啊!
言雅一下就被问住了,他脸色尴尬, “我刚吃完,出来散散步。”
金铂格目光看向花纹繁琐的巨大石门,“这里是回廊禁地, 门口有军雌把守,只有蟲母冕下和王蟲才有资格进来。”
“……好吧,我是从墙翻进来的。”
金铂格转头,那头漂亮的漆黑发丝因此在地上滑动, 它们因特殊粘液而无意中黏上了地面的草叶和花瓣,分明如此狼狈, 竟也很美,简直像刚刚从大地中分娩而出的自然之神。
这就是颜值的力量嗎?
金铂格抬起双手,抱住胳膊, 不像西尔那种气势很足,反倒像是寻求自我保护,或者在守护什么。
“如果我猜得没錯,您是想找那个亚雄吧。”他没有指责言雅的行为,反而冷静的揣测。
只是他声音有些低哑,状态非常差,像刚刚大病了一场。
他到底为什么打架,和谁打架,经历了什么?他们口中的蟲母冕下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还有王虫又是什么…
言雅压下这些关心的话题。
“你知道曜?”
金铂格輕輕点头,“那天我跟着您,看到了他,我看到你们在亲吻,表现得…很亲密。”
“他是我的男朋友。”既然他也知道了,言雅幹脆坦白承认,“我也确实想见他。”
“您恐怕见不到他,以后请不要做这么危险的事了。”金铂格望着他平静说。
“他怎么了?什么叫我见不到他?”言雅心不由提了起来。
“他犯了錯误。”
“犯错?”言雅想不出曜能犯什么错,最多就是頂撞上司?突然,言雅想到了,“他力气很大,是工作的时候弄坏什么東西了嗎?我可以拿工资赔。”
金铂格看着他緊張的表情,語气稍顿,“他殴打了只工虫。”
言雅闻言倒抽一口凉气,殴打?竟然是暴力事件!曜的力气,他还是知道的,打得一定不輕!
他满脸忧愁,“是要赔付医药费嗎?我,应该算是他的家属,有什么责任,我也可以负责的,他受伤了吗?我覺得曜不会无缘无故这么做,事情起因是什么?已经调查清楚了吗?”
言雅问了很多问题,心乱如麻。
金铂格看着他的目光越发淡了,語气也有了輕微的波动,“他没有受伤,您很关心他吗?”
话是这么说,可不亲眼看到怎么可能放心,言雅不由蹲下去,抓住金铂格的胳膊,語气带上了迫切,“金铂格同学,既然你能知道这么多,你有办法的对吗?我能不能见他一面?见一面就好了,拜托你了。”
因为在求人,言雅态度放得很低。
受伤坐在雕像边的少年微微垂落眼眸,看着自己被抓出褶皱的衣服,沉默不语。
似乎已经……不需要问了。
言雅见他看着自己抓住他衣服的手,还以为他不希望自己靠近,放开手说:“抱歉,我一时情急,我就想见他一面,等事后,我一定答謝你。”
“不需要……如果见不到他会让您不安……我会让您见到他的。”
“謝谢你了,金铂格同学。”他大喜过望。
“……不用和我客气。”
一阵微风吹过。
黑发金眸的少年抓緊了自己身上的衣服,他耳垂下的那滴金色耳坠轻轻摇晃,很不安宁的模样,像颗漂泊无根的种子,不知道去往何方。
“那,我们现在去?”
“现在恐怕不行。”金铂格摸了一下自己糟糕的头发上。
“没事,我可以等,你身体还好吗?需要我做什么?”
“老師,您会嫌我脏吗?”金铂格问。
“怎么可能会,”言雅刚说一半,脸上一僵,等等,真是打架吗?那怎么身上一点伤痕都没见着?
不会是发生了别的什么吧?他不好意思说才用打架当做借口吧?
他目光再次隐晦看向金铂格的衣物,很难想象正常打架衣服会破碎成这样。
“那您,可以抱抱我吗?”
看金铂格脆弱无助却佯装坚强?的模样,言雅心里一沉,十有八九了,自己是人吗?金铂格也许刚才就在这里被……自己居然还傻哔哔的让他做这做那!畜生啊!
言雅惊怒交加,混合着不可置信和痛心,他毫不犹豫地蹲下来,将他搂入自己的懷抱里。
金铂格身体一僵,很快,就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老師。”
“我在。”言雅安慰的用手轻抚他的后背,既然对方在尽力隐瞒,那他也不好戳破,什么都不问才是最好的。
“没事的,打架而已,过去就好了。”他轻柔地说。
他的腰上环了一双手臂,缓缓收紧。
“你要是想哭就哭吧。”
“虽然很想哭,”金铂格在他懷中闷声说,“但我并没有泪水。”
言雅闻言转过脸,正好对上一双幹净明亮澈的金色眼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