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友竟是阴湿疯批(43)
林连溪闻言低头,看到了床边一个熟悉的小豆丁。
曲焰然?
脑海中突然跳出来这个名字。
记忆渐渐涌上心头,林连溪想起来,他现在八岁了,是个孤儿,刚刚进入福利院,福利院院长名下还有一家私人医院,而他正在这一家私人医院里医治心脏病,有一个同病房的失明病友叫曲焰然。
明明一个是心脏有问题,一个是眼睛有问题,院长居然还能让他们待在同一间病房么。
算了,这种事情不该一个八岁的小孩子想。
林连溪摇了摇脑袋,抛下一堆乱七八糟的想法。
也许是太久没听到回答,曲焰然担心的叫了一遍:“哥哥?”
“嗯,我醒了。”
林连溪恹恹地回答道,困倦地打了个哈欠。
但不放心的曲焰然还是朝着林连溪的方向摸了过来,试探着一点点地把头放在了林连溪的胸膛上。
扑通,扑通。
轻轻的,快速的,温暖的。
林连溪干脆把他的脑袋再按紧了些:“听吧听吧,说不定哪一天就不跳了呢。”
话音刚落,曲焰然就捂住了他的嘴:“不可以乱说话。”
看着眼前小小的一只人类幼崽板着个脸,一脸严肃的样子,林连溪伸出食指戳了戳他的脸蛋,在小小的手掌下艰难发声:“小孩子不准捂大人的嘴。”
“你只比我大一岁不到而已,不算大人。”
小孩愤愤地补充道,“而且你还没有我高。”
“那我也比你大,在你面前我就是大人,你只是个宝宝!”
“你才是宝宝!”
“你才是!”
“你是!”
“你是!”
小孩子们无谓的争执以林连溪一阵突然的心脏绞痛结束。
“在我把你的心脏病治好之前,要切忌大悲大怒,要心如止水,知道吗?”
院长掐着林连溪的脸蛋说。
林连溪含糊不清地说:“知道知道,就是假装自己要成仙嘛……”
“对不起,我不该跟哥哥吵架的……”
一旁的曲焰然局促不安地说。
“知道错了就好,以后我都要叫你宝宝。”
林连溪挣脱了院长的黑手,得意洋洋道。
一句话打消了曲焰然所有的愧疚心,气得他愤愤地说:“你才是宝宝!我以后天天都要叫你宝宝!”
“嘶……”
院长觉得头都疼起来了,他伸手敲了一下林连溪的额头,骂道,“你还真是个惹祸头子。”
“好了好了,你们两个,不准再吵了,相互道个歉,这事就算过去了,知道么?”
在院长的调解之下,两个孩子乖巧地向对方道了声歉,重归于好。
院长眼神复杂地盯着面前的两个孩子。
林连溪正在给曲焰然描述窗外的风景。
“外面开花啦!有白色的和粉色的,我也不知道是什么花,但是很好看,还有人背着书包,应该是开学了吧……”
院长瞥了一眼,窗外正对着对面不远处的大楼,这个角度只能看到一面墙。
小孩子的想象力还真丰富啊。
寒来暑往,大半年过去了,曲焰然的生日到了。
医院的一些医生护士,包括院长,一起装饰了一下病房,还买了一个大蛋糕给曲焰然庆生。
曲焰然笑得很开心,但林连溪却总觉得他看起来怪怪的。
当所有人离开,只剩他们两个在病房,准备入睡的时候,林连溪终于忍不住问了:“你怎么了呀?我总感觉你在往门口张望。”
半晌,毫无反应。
林连溪叫了几声,没听到曲焰然的回应,却隐隐听到了抽泣的声音。
吓得他的睡意瞬间无影无踪,整个人当即就精神了。
“喂喂,你怎么了?刚才的蛋糕不好吃吗?把你给难吃哭了?”
一边说话一边仰卧起坐下床上隔壁床一气呵成,十秒钟之内林连溪的纸巾已经开始擦拭曲焰然的泪珠了。
曲焰然泪眼朦胧地往林连溪的怀里钻,直到把耳朵贴在林连溪的胸口听到了砰砰的心跳声,才啜泣着说:“我想我爸爸妈妈了……”
他抽噎了一下:“今天我过生日,他们怎么还没有来……”
林连溪给曲焰然拍背的手顿了顿。
曲焰然在医院躺着的这些日子,他的父母的确很少来,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尤其是他的母亲,只在刚入院的时候来看了一次,之后就再也没有见到过她。
曲焰然曾经趁院长来病房的时候向院长打听过,院长却只是含糊地说:“嗯……你爸妈最近比较忙,等过了这段日子,他们就能来看你了。”
曲焰然注意不到,但林连溪却总觉得院长的神情中带着淡淡的怜悯。
“你很想他们来吗?”
林连溪轻声问。
曲焰然哽咽着点头。
“为什么呢?因为你一个人觉得很孤单吗?我也可以一直陪着你呀。”
“那不,不一样,我想要,爸爸妈妈。”
曲焰然哭得一顿一顿的。
“好吧,那我可没办法把你爸妈立马给变出来,你还是自己哭着吧。”
林连溪无情地说。
曲焰然哇的一声哭的更惨了。
林连溪听着曲焰然的哭泣声渐渐微弱,呼吸也逐渐变得平稳,确定他已经睡着了,这才小心翼翼地抽出快被压麻了的身子,再娴熟地替他更换了眼睛上的纱布。
果然还是家人更重要啊。
况且,他的家人还是真正想对孩子好的家人。
尽管曲焰然的父母来的次数很少,但是从他们的神情举动来看,的确是真情实感在心疼这个孩子的,不知道比我的父母好多少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