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卿安(33)
“婉姐姐叹什么气?”
徐婉道:“你可还记得你生辰那日,与我们一同在御花园赏花的孙二姑娘?”
云倾大体有些印象。
“我今日收了时音的帖子,本想邀孙二姑娘也一同来玩儿,派了人去请才知道,她父亲孙大人出事了。”
孙大人?
“兵部的孙大人?”云倾问,“可是赌场的事?”
徐婉惊奇:“你也知道这事?”
云倾未及回答她,只问:“那赌场不是建在酒舍里面,那酒舍也不是孙大人所开,与他有什么关系?”
身后凌夜不动声色。
徐婉告知道:“酒舍是在孙姑娘舅舅名下,与孙家确实无关,可大理寺彻查开建赌场的本钱,你猜怎么,竟是从兵部来的,那孙大人竟敢挪用军资。”
挪用军资?!
云倾这下也惊了,她的父皇征武帝擅兵好战,野心勃勃,最初即位那几年,还时常御驾亲征,东夷归附,西域年年进贡,大梁国力这才日渐强盛。
而近些年,瓦解世家,制衡门阀,更是需要银钱对抗的时候,这可不是什么小的罪过。
她猜测道:“看来这赌场,说来说去还是孙大人所掌,只是借用他内弟的名头罢了。”
徐婉惋惜:“只是可惜了孙姑娘,这么好的年纪,要被父亲连累了。”
云倾与孙家人并不相识,唏嘘片刻,又问:“那这赌场盈利的钱,去哪儿了?”
凌夜转眸看向她,他的小公主果真不一般。
徐婉微怔:“什么去哪儿?不定是进了孙大人的口袋?”
云倾一听,便知她也知道得不多了。
但这事绝非这么简单,孙宏光若只是贪财,直接贪了军资便是,何需冒这么大风险,在天子脚下私设赌场,如此急功近利,定是还有什么别的缘由。
云倾想,或许四哥会知道这事。
“云倾!婉婉!”
两人看去,盛时音总算带着一个小丫鬟姗姗来迟,离着老远便朝两人挥帕子。
她本就生得清丽,今日又穿了件碧漪色裙裳,长发编起,亭亭玉立,一眨眼跑到两人跟前。
“我来前与我娘多说了几句话,没想你们都到了。”她拉起两人的手。
云倾打趣:“明明是你叫我二人来的,却还要我们等你。”
徐婉也跟着闹她几句。
盛时音陪笑,拉着她们往湖边走:“是是是,都是我不好,今日我请客,两位姐姐去选个漂亮的游船?”
两人都被她哄得欢心,云倾是她表妹,也占了她这个便宜,湖边已围了不少人,一行人走到人群后,盛时音踮着脚朝前张望,隐约瞧见一抹熟悉身影。
一袭松霜长袍,长身鹤立,正低头与人说话。
盛时音眼眸一亮:“桓泽哥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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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游湖
几人顺着望去,前面那人回过头来,竟真是桓泽。
云倾实在佩服时音,这都能认出来。
桓泽回身朝几人走来,手中还牵着一个年幼的小姑娘。
他与几人问过礼,盛时音惊喜道:“桓泽哥哥,你也来游湖吗?”
桓泽低头瞧瞧手中小人儿,宠溺笑道:“是,我今日下值早,小妹说想来看看,我便带她来了。”
这小姑娘便是他嫡亲的妹妹,小了他十六岁,尚不足五岁,乃太国公最年幼的女儿,名桓照。
小桓照着一件粉青小袄,生得玉雪冰清,一双丹凤眼水光脉脉,懵懂精致,鼻尖儿上落着一颗朱红小痣,尚是稚年,已隐约能见日后出尘的影子。
桓泽将她领上前,柔声道:“照儿,要与姐姐们问好。”
小桓照很乖,听了哥哥的话,稚嫩的嗓音道:“姐姐们好。”
云倾与徐婉都喜欢得不得了,盛时音提裙蹲到她跟前:“照儿,音音姐姐陪你一起游湖,好不好?”
小桓照早就认得她,弯了眼睛说“好”。
盛时音立刻欢快起身:“桓泽哥哥!那我们便坐一条船吧!”
桓泽本就是陪妹妹来玩儿,自然顺她的意,盛时音也不用请客了,桓泽直接派了小厮去叫一条大些的游船,等待的空隙,目光越过几位姑娘,落在了后面的凌夜身上。
趁着妹妹被几人围住,他走过去道:“凌侍卫也来了,上回在猎场,在下惊叹凌侍卫箭术,只是未得机会叙话,今日有缘,正可相识一番。”
凌夜对桓泽,除却因云倾而起的酸涩之外,确无旁的芥蒂,回礼道:“早闻桓公子贤名,凌夜荣幸。”
几人各自聚谈片刻,游船很快过来,桓泽抱着妹妹上船,将她放至栏杆里面,转头给身后几人递上小臂。
盛时音与徐婉先后搭着他上来,桓泽正要再接公主,凌夜抢先一步跳上了船。
“公主,属下扶您。”
桓泽便给他让开了位置。
云倾伸出两手,就如往前被他抱下马那般,由他端着臂肘向前一扑,一股清淡药香灌进鼻间,转眼又被湖风吹散。
江梧江桐分别守在船身两头,凌夜便紧跟在云倾身边。
夜幕如铺卷覆上,岸边接连亮起片片花灯,数十只绚丽的游船漂浮在湖面,如繁星坠水,波光粼粼。
如此美景,凌夜却不觉将视线移到她身上。
湖风混着凉意,扬起她鬓边碎发。
他回头朝江桐打了个手势,江桐便扔给他一个小包袱,凌夜反手一甩,一件宽大斗篷轻轻笼罩到云倾身上。
“公主冷不冷?”
云倾回过头来,双眸与鼻尖儿透着潮红,却是笑容明粲:“原是有些冷的,这样便暖和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