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卿安(35)
他应下道:“那好,时音,在下冒犯了。”
盛时音通情达理:“桓泽哥哥有功名在身,自然不好去船头喊那自贬之话。”
桓泽领情,桌上摆有一盘被切成小块儿的月饼,他一手挽着袖袍,一手执起一根竹签,扎了一块儿大小适中的莓子月饼,在几人注视下,送到时音唇边。
盛时音乖乖张口,贝齿轻轻咬下,抿着笑细品。
仿佛比蜜还甜。
倒是云倾与徐婉难得见她这般端庄,簇拥着嬉笑。
下面便轮到桓泽投掷。
盛时音点子又来了:“既然方才‘冷落’了凌侍卫,这局便指定凌侍卫作答吧。”
桓泽正有此意。
今日来的两位贵女,凌夜不认得徐婉,却对盛时音极为熟识,记得上一世,这小丫头还常常缠在他身后,喊他“翎哥哥”。
听她戏谑加重“冷落”二字,凌夜无奈与桓泽相视一笑,伸手比道:“桓公子,请。”
桓泽投出点数,小丫鬟宣题道:“仍是趣行令,抽中此题之人,若为女子,则请圆桌上一名男子为自己簪发;若为男子,则请圆桌上一名女子,为其簪发。”
这题读完,几人神态各异。
盛时音神采奕奕,期待地看向身旁两人:“我今日编了发,便只能从云倾与婉婉之间选啦!”
徐婉惊慌,犹疑着道:“这女子之发,犹如肌肤,怎能轻易让男子触摸……”
更何况,她与云倾又是这等身份。
寻常男子可是连衣裙都沾不着。
而凌夜,虽是样貌身手出众,却毕竟只是个身份低微的小侍卫……
凌夜同时敛眸。
他也不想触摸旁的女子的头发。
他顺势道:“无妨,三位姑娘不必为难,在下去船头喊话便是。”
说罢便要起身,一道轻柔力道,压上他搁在桌面的手腕。
“等等。”
云倾伸手摸到发间,她今日梳的乃高环望仙髻,佩戴了一根银镶玉蜻蜓簪,簪子抽落,如瀑般的黑发倾铺而下。
她眸中闪着趣味对他道:“你来为我簪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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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天灯
徐婉颇为惊讶。
云倾是何等尊贵的身份,公主之身,怎能让一个小侍卫为其簪发。
她欲要劝阻:“云倾,你、”
盛时音挽住她手臂:“婉婉,这灯影令就是如此,桓泽哥哥不是还喂我吃了月饼。”
可喂食这动作,毕竟没有肌肤之亲……
徐婉还要再开口,云倾已将那银簪递了过去。
她并不介意。
她与凌夜,也不是第一次触碰了……
既然有如此名正言顺的机会,她不想放过。
凌夜对上她视线。
清湛的双眸映着月色,笑吟吟地望着自己,似是并不勉强,细细打量,还透着一丝……憧憬。
凌夜怀疑是自己昏了头。
他迟疑道:“公主、”
云倾将那簪子置在桌上。
“还需要我举多久?还是你想去船头喊话?你若想喊,便喊上一百声再回府。”
凌夜恐她生气,忙拿起簪子,站起了身。
身旁人又是一阵哄笑。
他顾不上丢脸,紧张着来到她身后。
长发铺在她纤薄肩头,紧贴着脖颈。
湖风涌动,撩起几缕滑蹭到他玄色衣摆。
相较于伸手扶她上马、或是情急下与她相拥,这般毫无缘由,只是刻意地为她簪一次发,实在过于亲昵。
他长指轻轻捋过,指腹几番刮过她颈后。
像是唯恐弄坏什么珍宝,指法极尽轻柔,生怕扯疼她分毫。
徐婉在旁呆呆瞧着这幕。
身形如松鹤般的俊美男子,为他忠诚之人细细梳发。
她心中似泛出些许酸楚、艳羡,又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懊悔。
另一边盛时音瞧得起劲,追问道:“凌侍卫到底会不会簪发?可不许给云倾簪得太丑。”
凌夜抽不出空挪开双眼,只道:“我会。”
上一世,也曾为她簪过多次。
银簪插进环髻,少女后颅饱满,巴掌大的面庞在此发髻衬托下愈发灵动,云倾借着花灯映出的影子左右照了照,唇边扬起一抹独属于少女心事初绽的笑意。
徐婉太熟悉了。
凌夜过了关,接下来便由他投掷,锐利的目光对准盛时音。
“盛小姐,轮到你了。”
骰子在他双指间飞快一转,稳立在桌面。
盛时音才不怕,听小丫鬟宣题道:“怎么还是趣行令,请答题之人,即刻去船边捞一盏花灯。”
盛时音心下大叫,怎么如此无趣!
可她很快杏眸一转:“这船身太高,湖水又深,若是不慎落进水里可怎么办?”
她看向桓泽:“桓泽哥哥,你陪我一同去吧,也好保护我。”
桓泽不疑有他,为时音安危着想,立即应下。
两人便起身去捞花灯。
留几人在桌前,云倾与徐婉照顾着小桓照,陪她赏月吃月饼,轻快的湖水声拍打船身,阵阵嬉笑不时从那头传来。
盛时音裙尾都湿了一片,拎着一盏荷花灯小跑回来:“快看!我与桓泽哥哥一同捞的,船边最大的一盏!”
她蹲到小桓照身侧:“照儿,喜欢吗?”
桓照笑着点头。
盛时音便捧到她手中。
两人喝了口热茶,到了最后一题,由盛时音为云倾投掷。
小丫鬟笑道:“总算来了一道诚言令,请问答题之人,近月来最心悦之事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