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卿安(37)
月色朦胧覆在他宽展的背,云倾揽着他的肩,轻轻俯上,他的臂膀比看上去要坚实许多,背着她起身,没有丝毫晃动,云倾不知风吹散了药香,只能闻到他身上原有的寒兰味道。
她偏头枕靠在他肩头,贪婪地吸了几口。
凌夜紧咬着牙,不吭一声,脸颊旁拂过她细微呼吸,她鬓角碎发磨蹭着他耳廓。
圆月拉长两人交合的身影,这条路很长,两人却觉得太短,不知不觉,已到了公主府门前。
冯礼等候在门口,迎上前来:“公主,宫里晚间传话过来,陛下召您明日入宫一趟,特意提了,带上凌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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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夜回到落月居,汤圆从房中跑出:“夜哥,你总算回来了。”
凌夜观他神色,回头望了院门处无人,往里走道:“回房说。”
两人进了凌夜房中,汤圆关紧门,低声开口:“我这两月,与皓心院的小厮丫鬟都混熟了。”
当初他才搬进来,夜哥便交代给了他这个任务。
“几人皆是出自式乾殿,由宫里总管一个个选出来的,但今晚洒扫时,那个小桃和我说,她出宫前,才到式乾殿不足两月,往前,一直在尚珍司。”
尚珍司?
凌夜暗忖,宫中无皇后在位,四妃分管六宫,这尚珍司,便由景贤妃所掌。
景贤妃,是拓王殿下的母妃。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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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圣意
桓泽步子轻稳,一手抱着小桓照,一手揽着她的背,小人儿沉沉睡着,一只小手将盛时音拉在哥哥身侧。
桓泽轻声道:“时音,今日真是麻烦你了。”
盛时音低笑一声:“桓泽哥哥,我们已相识这么久,哪用得着这么客气。”
桓泽闻此,也无声笑了,他们确实相识得久了。
桓泽六岁那年,初次随祖父与父亲进宫赴宴,彼时盛时音才两岁,在席间乱跑来到他身边,一不留神将一整碗豆汁都扣在了他的衣摆。
桓泽捧起湿漉漉的衣摆,只拿起棉巾欲要擦拭,却听身边“哇”的一声,小妹妹将自己吓哭了。
拿起的棉巾便落到了她粉嫩的小脸儿上,小少年抚着她的头柔声安慰。
后来他们慢慢长大,虽时常见面,却大多是隔着席坐行礼,盛府的夫人们倒是偶尔带她来府中做客,也都是由女眷接待,如今日这般一同游湖游戏,还是第一次。
此时人群散去,月色反而更盛,两人并肩说着话,手臂隔着衣料不时刮蹭,无端生了丝暧昧出来。
到了公府门口,桓泽温柔去松妹妹的手,小桓照惺忪睁眼,还是醒了。
桓泽唤她乳名:“皎皎,时音姐姐送了你回来,你是不是该谢谢姐姐。”
桓照娇嫩面颊被碎发印出红印,格外听话,奶声奶气道:“谢谢姐姐。”
盛时音心都化了,点点她鼻尖儿红痣:“姐姐下次还陪皎皎玩儿,好不好?”
桓照咧嘴应“好”。
时音这才与桓泽道别,依依不舍上了马车,又掀起窗帘对他挥帕子,桓泽抱着妹妹立在原地,一直目送马车离开。
回身进了府,桓照的奶娘已等在这儿,桓泽将妹妹交过去,怕她着凉,叮嘱奶娘快抱回房。
一旁小厮上前:“世子,老夫人和公爷都在内堂等您呢,叫您回来了便过去一趟。”
桓泽瞧瞧天色,这么晚了,祖母与父亲找他有什么事,他略一颔首,快步去了。
到堂前站定,先规矩叩门,听见准许方推门迈进,不止祖母和父亲,还有他的四叔,如今礼部尚书桓尽容,也等在这儿。
桓泽给长辈们行礼问安。
老夫人先开了口:“今日去游湖,皎皎那丫头玩儿得可高兴?”
桓泽温声道:“是,祖母,皎皎回来路上,累得都睡着了,已经叫奶娘抱回去了。”
老夫人含笑点头。
桓尽勉这才说正事:“今日去宫里议事,临走前陛下特意留我说话,提到你已及冠,问起国公府可有打算。”
“你应知陛下此话何意?”
桓泽垂眸,心思灵透,已暗暗盘及宗室中与他适龄女子,尚未婚配、又得陛下惦记的,怕只有、
“泽儿?”桓尽勉见他神游,蹙眉唤了声。
桓泽回神,欠身应:“孩儿明白。”
桓尽勉又道:“你四叔近日筹备中秋宫宴,陛下之意,宫宴后在天渊池再设小宴席,召宗室高门子弟共聚,今日也与我提了这事。”
桓泽应“是”。
“陛下既已提点,你当知该怎么做。”
“是。”
“事情落定前,心里便记着些,莫生旁的心思。”
桓泽俯身,再应“是”。
桓尽容对大哥这公事公办的样子瞧不下去了,又观桓泽神色,担忧道:“泽儿,该不是心里有人了吧?”
桓泽抬眸,他幼承庭训,这些年安心读书习武,要说有人确实谈不上,只是方才听父亲所言,脑海中却一直回荡过那抹碧漪身影。
他敛去眸色:“四叔,我没有。”
老夫人在上首道:“没有便是最好,你生在国公府,又是世子,许多事便不是你自己能决定的,陛下行新政,建康士族中独独放过我桓氏,这是照拂,亦是儆戒,你需明白。”
桓泽深知此话之意,再俯身:“祖母教诲,孙儿谨记。”
老夫人欣慰点头,桓尽勉没有再言,唯有桓尽容面上担忧未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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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府中,云倾用过晚膳,直到晚间才带着凌夜磨磨蹭蹭出了府门。
小福小禄随公主坐在车内,凌夜驾车,江梧江桐各自骑了马匹跟在两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