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卿安(70)
楚琛便不多着眼,更未曾回礼,跟着萧翎上了二楼,侯府的小厮随后跟着,片刻之后,云倾方抬起头来。
心中又酸又闷。
雅间是楚琛事先订好,小二引着几位进来,正对门口的轩窗微开,临窗边有扇半展的屏风,南北向是品茶的长桌,最上首便连着下棋的方桌。
萧翎走在最前,几步跨到了方桌边,率先坐到了正对屏风的座位。
楚琛坐到他对侧,将手边黑白棋盒调换了位置,萧翎身份尊贵,楚琛与他对弈,向来都是请他执黑子先行。
瞧他这副熟练模样,萧翎便笑道:“每每与你下棋,我便想起少时在学宫的日子,我与七皇兄趁着太傅浅寐在下面斗棋,好生有趣。”
楚琛也无奈一笑:“殿下是玩儿高兴了,您与七殿下每次被抓,可都是我和金二替你们受罚。”
萧翎正执起一子,听这话,缓缓落下:“给我做伴读,确实是苦了你了。”
他忽然躬身下去:“楚兄,我在这儿赔礼了。”
“欸,”楚琛忙托起他,打趣道,“殿下这么客气,我可不适应啊。”
萧翎便又大笑两声,袖袍一挥:“承启不在,我有日子没碰棋了,今日定要与你下个痛快!”
宋承启之事,楚琛也略有耳闻,打量萧翎几眼,劝慰道:“说到底,也是他背叛你在先,殿下无需太过伤神。”
萧翎盯着棋盘,未再抬眸,只沉声道:“是啊,是他先背叛我。”
云倾坐在萧翎身后,听着两人闲聊,望了一会儿窗外风景,小二便将茶点端了进来,她这般坐着也无趣,见萧翎专心下棋,便动手为两人泡茶。
她的茶艺已有几分传神。
落子声中,茶香渐出,云倾分别端给二人,又给了那小厮一杯,自己也捧起一杯尝尝。
还未入口,萧翎不知何时从棋盘抬头,扇子挡到她手腕:“烫,与你说过多少次了?”
几人便都看了过来,云倾不由面泛红晕,抿唇将茶杯放下,赌着气地瞄着萧翎,想着等他端茶了她再喝,总不会再被提点了吧。
却是瞄了半晌,才见他趁着空隙,指尖端起茶杯。
送到唇边,却又倏一抬眸,云倾下意识顺着他目光望去,便见楚琛身后,正对着萧
翎的位置,一道寒光破风而出。
屏风炸裂。
“王爷!”云倾惊叫一声,起身飞扑过去。
第38章 对峙
痛, 尖锐的锋芒刺穿皮肉,云倾感受到前所未有的疼痛。
她浑身一抖,额头唰地浮出冷汗, 猛地睁开了眼。
“云倾!你醒了!”
房内熏香安然,一位年轻端庄的女子守在床头, 焦急又惊喜地望着自己。
身上刺痛不见了, 只剩意识还游离恍惚, 云倾缓过几口气,才瞧清眼前人的模样。
虚弱地道:“二姐……”
拓王府客房内室,五公主忽然晕倒, 不便声张, 萧骋便请来二公主萧晴仪临时照看。
只隔一道厚重屏风的外间,气氛低沉似水。
三皇子萧瑜, 四皇子萧骋,两人一左一右坐在上首, 下面立着楚琛和凌夜, 还有捧着东西刚刚赶回的小福小禄。
萧骋眉头紧凝,面色并不好看,今日拓王府设宴,他本是在前厅宴客,却听人报五公主身体不适, 他推脱了酒盏匆忙赶来,竟见云倾晕倒在了凌夜怀里, 而楚琛不知为何也在此,与凌夜争执不下。
他神情冷肃,问二人道:“到底怎么回事,你们为何会出现在云倾房中, 云倾又为何会晕倒?”
怀阳侯世子楚琛,先一步拱手开口:“两位殿下,在下今日随家父赴宴,不胜酒力,本想寻间客房歇息,不慎误闯了五公主房间,惊扰公主,实在该死。”
他先低头认错,才愤恨地瞧向凌夜。
“却未曾想,竟撞见凌将军对公主用强!在下本欲将公主救出,可惜武艺不敌凌将军,好在两位殿下及时赶到!未让他得逞!”
话落,堂上人齐刷刷看向凌夜。
凌夜顿时如众矢之的。
他眸中猩红尚未褪去,眼睫轻颤,未急着辩驳,只缓缓侧目刮向这人,便令他不由一抖。
“你还真是会颠倒黑白,反咬一口。”
他目眦欲裂:“究竟是哪个畜生欺辱公主,你比谁都清楚!”
“你!”楚琛双拳握紧。
他出身世家,不好如凌夜这般出言辱骂,正觉如鲠在喉,坐在左首的萧瑜抬了抬手。
他微微蹙起眉,似是觉得这话不堪入耳:“凌将军若另有说辞,大可为自己申辩,现下本王与拓王都在这儿,凌将军何须如此咄咄逼人。”
他语调慵懒悠扬,不似担忧,倒像是在看戏一般。
凌夜立时将矛头转向了他:“显王殿下要掺合进来,属下便要问问殿下!我为护公主清白,派人悄声通禀拓王,殿下又为何出现在此?”
右首萧骋听了这话,目光淡淡落了过去。
萧瑜显然未曾料想,他早听闻云倾身边这个侍卫嚣张狂妄,先是招惹了表弟谢明暄,又在猎场耀武扬威,今日还敢对他这个王爷厉声质问。
他笑意阴冷:“本王见拓王匆忙离席,想来是府中有事发生,身为皇兄难道不该有所关切,怎么本王做事,还要向你禀报吗?”
他不急不缓,神色却已随这最后一句冷了下去。
凌夜丝毫不惧,反倒大胆嗤笑了一声,迎上他目光:“殿下最好所言为真,公主先是在枫林坠马,今日又遭人设计,是我这个贴身侍卫护主不周,但诸如此事,绝不会有第三次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