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雨骤停(15)
她把房间里的空调关上,纱帘拉开,紧闭的窗户打开,徐徐的风吹进来,带走她很快消散的一点点悸动。
麦莉发现刚才的自己也有一点难以集中精力的时候,思来想去,她归结为一天教两个基础为0的新手打鼓实在耗费自己的精力。
于是,尽管谢淮一的表情看上去有些委屈和意犹未尽,她还是毫不留情将这位金主学生赶了出去。
“哎等等——”
即将关门的时候,谢淮一的胳膊抵住门。
“还有什么事?”麦莉的耐心马上降到最低线。
“我可以联系你吧?”
“当然。”麦莉勾起嘴角,展示她签售合影时的假笑,“如果在打鼓方面有不懂的。”
她咬重了“打鼓”两个字,提醒两人就是单纯的老师和学生关系,谨记自己已婚有娃的身份。
谢淮一仍不肯放下胳膊,反复确认:“下次上课是什么时候?”
“你可以跟谢以诺一起。”
那怎么行,谢淮一不同意。
谢以诺平时要上幼儿园,周末时间才过来,那他岂不是一周只能见麦莉两次,再说有个小电灯泡在这,他怎么和麦莉过二人世界。
麦莉哪管他同不同意呢,爽快利落地推开那只碍事的胳膊,将大门带上。
回归宁静的时间,麦莉搞起了大扫除。
家大业大,她只在刚装修完的时候请了一次保洁阿姨,谈好的价格阿姨干了一半就以各种理由涨了钱,阿姨上蹿下跳干了四个多小时,麦莉还请她吃了顿午饭。
后来麦莉就自己大扫除,她心想原来干保洁都能这么挣钱,等以后自己老了也去
做保洁阿姨,专门做管饭的工种,就连饭钱都省了。
但家里很干净,麦莉的家里虽然看着复杂,但她可活动的范围其实就是客厅卧室和练鼓室。她想不通为什么有钱人都喜欢买大房子,她学着他们买了大房子,但还是习惯性蜗居在自己最有安全感的场所。
谢淮一给麦莉发消息,说自己到家了。
意料之中没有等到回复。
谢淮一盯着这么多年对方都没变过的头像,手悬在头像上,紧张又犹豫着,想要不要点进朋友圈看一眼。
麦莉没有微博,没有任何社交平台,活得就像是上辈子的老祖宗。唯一可以窥见她一角的是霓虹海乐队官号,但大部分时间展现的是性格出挑的主唱星野,麦莉就像是有镜头躲避探照灯,舞台上还能抓着她拍一拍,日常vlog里,简直就是大型悬疑剧——猜猜麦莉在哪里。
脑海里一个声音说“万一进去是个横杠怎么办”,另一个声音又在蛊惑他“我就看一眼,就算里面有别的男人我也认了”。
谢淮一果断听从了后者。
他觉得自己光明正大,麦莉发朋友圈就是为了给别人看的。
他当然也算“别人”之一。
还好不是一条冷冰冰的横杠,不过也没什么区别。
麦莉的朋友圈半个月可见,没什么新内容,几乎都是乐队的宣传,有的时候连文案都懒得写,一看就是转发任务,就连乐队绝对休整一段时间的通知都毫无说明。
只有小伊和忘川婚礼那天,麦莉罕见地发了照片。
她很会构图,小伊和忘川两人在麦莉的镜头下定格了最美的一瞬间。
另一张是婚礼上霓虹海乐队四人的即兴演出快拍,这张在官博上也发出过,只不过带着水印。
谢淮一没有犹豫又保存了这张高清无水印版。
他意犹未尽,翻到第三张全体宾客的大合影,放大看麦莉的时候,突然发现一个熟悉的人影。
谢淮一不禁将照片放到最大,盯着这张模糊又熟悉的脸,眉头快拧成一个“川”字,上上下下左左右右仔仔细细看了一遍又一遍,又翻到当事人的朋友圈想去找点蛛丝马迹,虽然没有任何遮掩,但当天日期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他怀疑自己被屏蔽了。
不光被屏蔽了,还被人当小丑蒙在鼓里。
谢淮一不忘将这张照片也一并保存到手机里,接着捞起外套,又大步离开了家。
而另一边,做完大扫除的麦莉没有可以再次释放精力的地方,又回到练鼓室。
风吹着纱帘,小幅度不间断吹起又落回。
麦莉关上窗户,按开空调,坐到架子鼓前。
鼓槌的触感是凉的,座椅也是凉的。
已经完全没有谢淮一的温度。
她叮叮咚咚敲打了一阵,不间断地劳作让她终于感受到肌肉的胀痛。
太阳渐渐西落,室内的白色变成一地金黄,又转为灰蓝色。
额边有汗滑落,麦莉掏出手机看时间的时候,才发现早几个小时前谢淮一发过消息。
已经没有时效性的“我到家了”,仿佛他还是男朋友向女朋友报备动态一样。
麦莉盯着谢淮一分手前就在用的那个头像,心想他怎么一如既往地乐天派。
点开谢淮一的朋友圈没费什么力气,他的朋友圈也跟他这个人一样没有任何的遮遮掩掩,大大方方向所有点进来的人展示他的全部生活。
花里胡哨的内容跟他这个人倒是如出一辙。
谢淮一去过很多地方,照片里总是会出现很多朋友,甚至不乏留学时期那些肤色各异的人。
麦莉丝毫不怀疑谢淮一的个人魅力,他在哪里都能交到朋友,在哪里都能轻易占据中心的位置,大家都很喜欢他。
不过那些吸血鬼们好像不太出现了,麦莉感到一丝欣慰。
继续往下滑,更多的内容映在麦莉有些吃惊的双眸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