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劣占有(131)
“没有证件照片存档?”时霂问。
“当时现场很混乱,是女孩家属陪同我们一起在森林里发现的物品,当时就转交给了家属,本来是要检查手机和证件,但家属方不同意,我们也就作罢。”
时霂冷着脸。
总局局长打圆场,“先生,当时还有中国使领馆总领事和外交部高层官员做协调,考虑到两国合作关系,我们只能保持尊重。”
小鸟的家属为了在国外顺利找人,直接动用国家层面的关系。时霂忽然笑了声,不知道是笑什么。
他的小鸟……总是能惊艳他。
这一声突兀的笑,让办公室里所有人都面面相觑。时霂陷入某种焦躁,转动着无名指上的婚戒,“家属是什么人,有信息吗。”
几番盘查后,从当时拍摄的照片里找到了女孩家属的身影。是两个男人,其中一个身材较高,穿黑色长大衣,戴口罩,只露出锋利的眉眼,气场很强,光是看着就令人生畏。另一个男人倒是没戴口罩,东南亚地区的长相,身高矮半个头。
“两个人都是家属?”时霂锐利的目光在这两人身上徘徊。
局长指着那个站在左边,戴口罩的男人:“这个人是保镖,当时他一直跟在右边这个男人身后。”
时霂蹙了下眉,所以这个长相普通,甚至有点过于普通的男人,就是小鸟的父亲?
这场询问过后,时霂派人调查了这两人的入境信息。并非走普通旅客入境通道,走的是外交领事通道。联邦警察不对外交公务通道的人员采集生物样本,所以没有人脸和指纹,只有护照和证件信息。
令时霂困惑的是,这两人的护照并不是中国护照,而是马来西亚。其中一位叫陈永,另一位叫宋律柏。
所以小鸟不是中国人,她是………马来西亚人?
时霂不知道,只能顺着浮出水面的线索去找。
在势力错综复杂的东南亚国家找人往往比欧盟国家更困难,东南亚并不是时霂的势力范围。更何况,东南亚国家人口管理更为混乱,到处都是偷渡、移民、非法居留。
这位叫宋律柏的男人非常诡异,毫无可查,没有工作,没有住址,没有产业,甚至没有银行记录流水。只有陈永有迹可寻,辗转找到这位陈永的信息时,已经是两个月之后。可陈永的家人说,这个叫陈永的男人早在二十五年前就离开家乡去了泰国打工,不知去向。
同样,这两个id在十二月十号出境德国后,没有再入境德国。
线索断掉。
与此同时,那几位和宋知祎一同骑行的伙伴也全部被时霂的属下找到,她们统一表示和宋知祎不熟,她们都是在大学生论坛上认识的,彼此之间都并不知道来历,只知道大家都在英国读书。
她们说,Elara非常神秘,聊天的时候从不说自己来自哪,也不说自己在哪个学校读书,只说自己是中国人,而且她有很多现金,都是大面额的,每次支付账单时,她都是给现金。并且她们这一路住的都是网上预定的airbnb民宿,房东只需要在平台上给房间门号和门锁密码,根本不查护照。
其中一个女孩说:“我们是十一月三号在瑞士集合!Elara说她也是这一天傍晚到的瑞士苏黎世!”
于是十一月三号,所有从英国入境瑞士的旅客信息都调了出来,没有宋知祎的生物信息。
宋知祎没有想到自己的特种兵之旅给时霂找她带来了地狱级的难度。她当时根本没多想,就想着这一场自由旅行要轰轰烈烈,要与众不同。她怕托运磕碰到她的宝贝自行车,于是从英国坐渡轮到法国,租了一台皮卡,载着她的自行车在法国自驾游了一圈,然后开车从安纳马斯走边境线进入瑞士日内瓦,再从日内瓦坐火车来到苏黎世与同伴汇合。
这一路堪称蛇皮走位。
“先生,夫人入境瑞士没有任何记录………飞机、火车,所有能留下记录的方式我们都查过,找不到任何信息。夫人有可能是从瑞士周边邻国自驾进入的边境线,这样的话,我们无法查到id。”
华丽的厅堂内没有灯,微弱的日光不足以穿透彩绘玻璃穹顶,使得整个空间都无比黯淡。这是赫尔海德庄园的内部私人教堂,也是时霂的忏悔室。
下属在汇报时站得很远,只能依稀看见男人沉默的身影,正跪在供奉耶稣受难像的祭坛之下。下属越来越觉得大老板这样真的很像………一只注射镇定剂后的安静野兽,一旦镇定剂失效,野兽将再度癫狂。
时霂闭眼,握着十字架,德语的语调非常冷厉:“那就继续去找,全英国一所一所大学去找。她既然在英国读书,就会在英国生活,就会留下痕迹。她在所有人眼皮子底下逃走一定会有帮手,找不出她就找出那个帮手。我给你们上千万的经费,不是让你们一遍一遍告诉我,找不到。”
平静的一番言语,还是让前来汇报的下属心惊胆颤。
“出去。”时霂忍着那股烦躁,冷淡下逐客令。
“是!我们会继续想办法!”
随着逻辑层面上的所有线索纷纷断掉,时霂的阴郁、疯癫也与日俱增。他每日跪在基督脚下忏悔的时间越来越多,他甚至开始了自愿的苦修——禁欲,戒酒,戒娱乐,以及素食。
除了工作以外,不见客,不外出,不参与任何社交,与世隔绝。每日冥想、读经、阅读、种菜、运动。
因为完全放弃了食用肉类,身体机能面临突如其来的大调整,暴瘦是显而易见的。
最疯癫的莫过于他找玩偶师订做了一只和宋知祎一模一样的玩偶。哈兰看到那只玩偶来到庄园时,呆若木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