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劣占有(20)
时霂根本没有看它,只是走到窗边,指尖的烟没有点燃,揉到烂,揉到碎,最后扔进烟灰缸。
结束和纽约那边的跨洋会议,已经是深夜十一点。时霂的精力充沛到古怪,完全没有丝毫困意,他打算去衣帽间拿运动衣,再去健身房做几组卧推。
衣帽间和主卧连在一起,空间很大。西装和衬衫按照颜色和材质分门别类地挂好,腕表、袖扣、领带、皮鞋都有固定的区域,没有分毫杂乱,充满了秩序,如此一来,时霂一眼就扫到那条放在换鞋凳上的裙子。
是那件湖蓝色的法兰绒长裙,被洗净烘干,整齐地叠好。不知是哪个粗心的佣人,居然把裙子放在他这里。
明明都已经把她送走了,怎么还处处都是她留下的残局,等着他来收拾?
来自JH的电话…
Oreo错误的答案…
欲言又止的哈兰…
裙子…
像是无止尽的多米诺骨牌。
时霂走过去,都没看,直接抓起裙子塞进衣柜,裙摆的一角散开,有什么如蝉翼般轻飘的东西落下来。他没看清,余光一晃,那东西已经落了下去,视线跟着低垂,脚步猛地止住。
一片浅粉色的小蕾丝正盖在他那锃亮的、传统英伦式的黑色牛津皮鞋上。
是她换下来的贴身物。
隔着皮鞋,时霂只觉得脚背被灼烧了,这东西仿佛是一团火。
他冷静地滚了下喉结,俯身,长指勾住这片薄蕾丝,将其拾起,脚背处的灼烧感瞬间传到指尖。
衣帽间无人,很静,全空气系统让洁净的气流循环着。
时霂眨了下眼,深棕色的睫毛非常浓密,令他暗蓝的双眼无比深邃。这是欧美人无法摆脱的基因,毛发总是比亚洲人旺盛,他的睫毛,眉毛,手臂上的汗毛,乃至人鱼线以下的毛发都非常浓密,好在他会定时打理修剪,保持整齐。
蕾丝仍旧挂在指尖,轻薄得没有重量似的,就像她一样。那么轻,那么软,抱在怀里,连压手的重量都没有。
时霂并不想回忆昨晚的狼狈,可大脑不听使唤,疯狂地浮现出种种,画面,气味,温度,还有她咬上来的瞬间,毛绒绒的呼吸喷在了他的喉结,非常痒,痒到血管里都爬满了小虫子。
小虫子不停地往他心里钻,弄得他有些焦躁。
他犯下了罪恶,对这只天真懵懂的小鸟产生了邪恶的念头,为此他在上帝面前忏悔了整晚。
现在看来,好像没用。
俊美的面容越发冷峻,显得无比森冷。时霂将蕾丝重重攥进掌心,那股瘙痒又一次钻进他的身体,他越攥越紧,明明松手就能放开,可他好像是被撒旦引诱的人类,完全无法操控自己的行为。
他已经尽量忽略掉那只小鸟,一整天,他都保持着冷漠。
但他高估了自己的道德,克制力,低估了欲。望的重力,将他狠狠拉下来。Oreo说的没错,他的的确确被引诱了,他是有原罪的虚伪的人类。
他想吃掉那只鸟,剥开羽毛,抚摸翅膀,甚至在那细细的脚踝上戴一条漂亮的钻石锁链。
鬼使神差,脑中闪过某个念头。
他很深地滚了下喉结,尽量让面容保持平静,衬衫马甲笔挺地规训着他发烫的身体,就这样优雅地抬起手臂。
把这片蕾丝放在鼻尖下,像品尝一杯红酒那样,轻轻嗅了嗅。
第8章 Daddy
馨香扑鼻而来,于洗衣液之外,还有一股不易察觉的幽暖,这小巧的东西,包裹着一座隐秘的花园。等时霂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的大脑已经将这股味道深深地拓下,挥之不去,他无法装作一切没有发生。
即使没有撒旦的引诱,亚当夏娃也总有一天会偷吃禁果。
是那只小鸟引诱到你了,你才要抛弃她,对吗?
是的。
她什么也没做,就引诱到你了。
你以为把她弄走,扔得远远的,就能继续当个风度翩翩的绅士。
但你不是绅士,你只是一个在背地里对着她的内。裤发..情的变态,恶魔。
时霂微微一笑,明确地告诉了自己这个惭愧的答案。
他身体高大,挡住了顶光,身后拉出一道深重的影子,原本宝石般的眼眸也黑成了一团阴影。
他没有把裙子放进衣柜,而是拿了一个衣架,和他最常穿的那排西服挂在一起。敞开式的区域,一排男士西装中,宫廷风的蓝裙子非常抢眼。挂好裙子后,他慢条斯理地将这条粉色小内裤折好,放进西装内侧口袋,然后拨通座机内线,打给哈兰。
“先生。”
时霂没有换下衬衫马甲,拿了一件外套穿好,又在手腕处沾上微量的香水,动作优雅从容,下达的指令却如同机关枪扫射,精准利落:“拿两颗药过来,让佣人把我卧室旁边的次卧打扫出来,安排直升机,通知JH俱乐部,我一小时后到。”
哈兰不懂这直转急下的剧情,“去做什么?”
“接她。”
他决定把这只小鸟豢养起来,陪伴她,爱护她,直到她愿意变成他一个人的小鸟。
他在做善事,上帝会原谅他的。
宋知祎把自己埋在衣柜里,不想跟任何人说话,也拒绝吃任何食物,哪怕那巧克力慕斯看上去还不错,她也没胃口。
人在极度伤心的时候,是什么也吃不下的,甚至作呕,反胃,想把吃进去的东西吐出来。
被抛弃的滋味不好受,很想哭,其实她一点也不喜欢哭,可眼泪就是莫名其妙流下来,哭着哭着就睡了过去,再醒来时,天早黑了,不知道是几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