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劣占有(4)
不是东西。
是个女孩。
他怔了怔。
女孩面色苍白,胸口有细微的起伏,显示她还活着。身上穿着的白色运动套装非常脏,到处都是泥巴草沫,露出来一截藕色的小腿,上面划破了几道血痕。
这附近大片森林都是赫尔海德家族的私产,非常偏僻,边界处还围了铁丝,也有“私有财产禁止入内”的告示牌,尚不知她是如何闯进来的,又在这个鬼地方躺了多久。
多可怜的小家伙,是一只脆弱的、迷路的小雀莺。
他目光很深,也锐利,在女孩身上缓慢地游动,最终,低低地叹了声,像是妥协了什么,“Poor tiny birdie……”
修长的手指轻轻放在额前,做出一个祷告的动作。一束阳光打在他深邃的侧脸,神情平静,克制,带着一丝怜悯。
“May god bless you。”
说罢,他俯身把女孩打横抱起来,并不介意身上干净的灰绿色羊毛呢外套被她弄脏。
………
一时的心软并不能解决问题,也许会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
现在看来,还真有些麻烦。这些天家族里轮番有电话打来,旁敲侧击他带女人回庄园的事,甚至把搁置已久的婚事重新提起,若是女孩还不肯醒来,谣言会越传越离谱。
男人无奈地勾起唇,手肘撑着沙发扶手,闭上眼,思考该如何处理这个小麻烦,耳边忽然传来细微的响动,似乎是一声哼唧,软软乎乎的。
他顿了顿,倏地睁眼。
宋知祎昏迷了整整一周,现在醒来也分不清梦里梦外,眼珠仿佛生了锈,迟钝地打量着眼前陌生的世界。
四处都是贴了金箔的复杂雕花,墙上,天花板上,在落日余晖中浓墨重彩,还有烫金绒布床帘,黄铜水晶吊塔灯,蓝丝绒沙发……她大脑一片空白,转动着眼球,紧接着,看见蓝丝绒沙发上坐着一个陌生男人。
男人也正看着她,一动不动。蓝眼,金发,英俊的面容和坚毅的身材宛如大理石雕像。
他似乎在等什么,像森林里蛰伏的猎人。
宋知祎慢吞吞地眨了下眼,和这个男人对视了许久,干燥的喉咙里终于发出嘶哑的声音:“你是谁……”
是中国话。她是中国女孩。
男人平静的面容这才起了一丝波澜,站起身,来到她床前,高大的骨架遮住所有光源,投下一片阴影,将她完全罩住了。
他露出温和的笑容,用没有一丝怪腔调的流畅中文回道:“你醒了,可怜的小雀莺。我的中文名叫时霂,一周前你在我的狩猎场昏迷了。
“我捡到了你。”
第2章 雏鸟情结
宋知祎做了一场冗长的,深不见底的梦。
梦里似乎有一道威严却宠溺的声音提醒她骑行时务必带好头盔,要保护好头部:“就算只是骑车从教室到图书馆都必须带好头盔,不能图省事,听见没有,崽崽。”
“爹地不担心别的,就担心你这颗小脑袋,等你回国了再安排一次全面检查……毕业旅行注意安全,不准去危险的路线骑行……好,爹地少啰嗦……也不派保镖跟着你。”
“我下个月陪你妈咪去巴黎看秀,正好来英国参加你的毕业典礼。”
也有一些年轻活泼的声音,叽叽喳喳地绕着她:
“你们快看——那边有好多小鹿呢!黑森林也太美了,不愧是全球最美骑行路线之一!”
“Elara!加油!只剩三十公里就到吃饭的地方了!”
“累了就休息一下……不用我们等你?没事啊……好吧,那我们先去,你慢慢来,有事就call我们……”
声音糅杂在一起,很乱,充斥着她的大脑,陡然间,热热闹闹的画面转为一片黑幽寂静的森林,阳光被无数遮天蔽日的冷杉阻挡,射不进来。
她大概是迷路了,恐惧地在这片森林里奔跑,跑啊跑啊跑,直到砰地一声,不知发生了什么——
一瞬间所有声音画面全部粉碎,宛如一台正在播放的电视机被砸烂了,成了什么都没有的雪花屏。
什么都没有。
此刻的宋知祎正是这种状态,大脑宕机,只剩下一片看不到尽头的大海,而她孤独地飘在大海中央,茫然又虚无。
她呆望着眼前这位过分高大的男人。
他立在夕阳的余晖里,周身镶嵌着一抹神性的金边。
有那么一瞬间,宋知祎觉得自己是不是死了,她正在天堂。
男人对她微笑,随后按下卧房的座机,说了一串奇怪的语言,很快就有三名医护人员进来,围住了宋知祎。她们给宋知祎进行了一连串的基础检查,冰冷的医疗器械夹在手腕脚腕,宋知祎还没来得及反应,三管血液样本就被利落地抽走了,拔针的动作很轻柔,她都没感觉。
紧接着,一位女护士微笑地看着她:“取尿管会有些不舒适,您别动,不会伤害到您。”
宋知祎听不懂女人在说什么,下一秒,双腿被按住。她惊恐地瞪大眼,手指紧紧地抓着被窝,因为用力,指节都发白了。
她很害怕。
时霂俯下身来,掌心温和地拍了拍她的手背,“乖孩子,别怕,不动就好,放松。”
他的声音沉冽,富有磁性,尤其是那双蓝色的眼睛,像一对色泽最浓最高贵的皇家蓝宝石,宋知祎失了神,有种被吸进去的感觉,很快,她身下的被窝被掀开,时霂把眼睛闭上,她愣了愣——
“——啊!”
最隐秘的那处突然传来细密的刺痛感,她没忍住,哼出声来。
医护人员迅速抽走尿管,为她换上干净内裤,重新把被窝盖上。宋知祎脸都红透了,双腿紧张并拢,眼珠子瞪大,很警惕,唯恐秘密处再遭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