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她的怪物先生[人外](349)
“不打扰你们了,啊?桑絮,我的好姐姐,待会叫季杨出来见我呗……我知道你最好了。”
“……”
桑絮只觉得自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忍不住小声叹了口气。
“那人”却笑眯眯吻上她的唇:
“絮絮,絮絮,‘我’的好絮絮……”
“……”桑絮满脸通红地偏过头:“外面有人呢……哎呀,你快出去,画展要开始了。”
*
“欢迎大家来到我的个人画展——妄念。”
“相信大家来到这里,已经了解过相关的背景,是的,这些油画里,曾诞生过诡物。”
“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遭受前夫的暴力殴打,无法脱身……画画大概是我那段时间里唯一快乐的时候。因此,我始终没有放弃。直到后来,诡物侵袭,我的画中,也诞生了诡物……”
若是旁人来说这段话,此时应当是颤抖的、恐惧的。
可桑絮目光一转,看到人群中那个高挑淡定的身影,只是甜蜜地勾了勾唇。
她停顿了一下,才接着说:
“后来,诡物处理协会收集了我的油画,试图找出诡物诞生的机制,虽然目前仍没有定论。但是我想,或许是因为心中怀着强烈的恨意和恐惧作画,才会产生诡物吧。”
“这次画展免费向公众开放,其中诞生过S+诡物的一幅,将压轴拍卖。有兴趣的老师可以关注一下。最后,感谢各位莅临。”
她深深鞠了个躬,交付了话筒,从台上退了下去。
桑絮从没想过,自己居然可以举办个展。
——还是两次。
再往后,或许还会有第三次、第四次。
这些展览都免费向人类基地的幸存者们开放。
一开始,她以为人们排斥和抗拒诡物,也会连带着憎恨她和她的画。没想到却并非如此。
她所描绘的,是灾厄和恐惧,可或许拜她曾经在季杨手底下努力苟活求生的经历……人们竟能从那些癫狂的色彩和笔触中,窥见强烈的、不息的生机。
——阴差阳错地,这也鼓舞了人类基地的幸存者们。
更别提,拍卖所得的款项,绝大部分给了诡物处理协会。
*
桑絮下台之后,观众里那道身影也退出人群,朝她走来。
桑絮紧紧抱住“那人”,把头埋在“他”怀里,良久,揪紧“他”衣摆的小手,才放松了些。
“都过去了。”季杨说。
“嗯……”桑絮低低嗯了一声,眼眶却仍有些红。
是的,季杨留下的伤口,早已被眼前的“季杨”所治愈。
只是,每当她提起这段经历,那些痛苦的场景仍然会一一浮上她脑海……连同,那人在火场中揪紧她脚踝,最后却又放开,彻底被火焰吞噬的画面。
“季杨,我爱你……”
她闷闷地说。
“絮絮……”“那人”喟叹一声,低声说:“‘我’也是啊。”
从头到尾,没有变过。
或许很久以前,“他”并不知道什么是“爱”,只是套了些季杨的记忆,将他口头的话语挂在嘴边。可是现在,“他”想,当她站在“他”面前,“他”心中涌动的温暖、怜惜、焦渴……那就是“爱”。他们的每一个拥抱是爱,每一个亲吻是爱,每一刻的牵挂、陪伴也是爱。
“他”的声音犹如一阵低哑的春风,彻底吹散她心底的阴霾。
桑絮扬起笑脸,踮起脚尖,用力吻了“他”脸颊一下,看着“那人”猩红目光一点点变深。她吐了吐舌头,指指“他”身后:
“他们又来找你啦!”
季杨身后,是刘飞白带着手下飞奔而来的身影。
眼看着“那人”脸色又一点点变差,她掩唇笑了一下,又踮起脚尖,在“他”耳边轻声说:
“谢谢你。”
这一
句,是作为人类幸存者向“他”说的。
【第六夜 完】
第1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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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风中, 幽冷腐败的水晶兰异香,一点点散去。
那名黑暗中也依然握紧画笔的女人,和那个自画中诞生、悄然守护着她的诡物, 也相携离开……
连同那座洒满阳光的白色小楼, 也一并消散了。
*
苏小安说完, 停顿了许久, 长长呼出一口气,才缓缓睁开眼。
黑雾弥散, 寂静无声。
黑潮久久沉默着,不知在想些什么。
过往的记忆一寸寸浮现在脑海。苏小安咽了口唾沫, 也不敢先出声,生怕说错了什么话,又惹得这个坏脾气的家伙生气。
幸好, 很快, 祂便开口了。
声音犹如大提琴的低音多重奏, 又像无数道来自深渊的回响。
她听了好久,才发觉,祂仅仅说了一个字——
“‘爱’……”
苏小安打起精神:“怎、怎么了?”
一定是故事中诡物学会了“爱”这件事, 触动了祂,让祂忽然想要就此说些什么——
“谎言罢了。”祂说。
“你!凭什么这样说?”苏小安深深皱眉,气鼓鼓地握紧了拳头。
作为一个言情小说家,爱是她的信仰。即使她并没有经历过, 也不幸未从家人身上获得完整的爱……她依然坚定地相信着。
可眼前的怪物,居然在否定她的信仰, 说爱是个谎言……实在是太过分了。
可偏偏,她没有亲身经历过,竟无从辩驳……
那怪物还在说:
“‘爱’同所有的谎言一样, 并不存在,只是人类头脑幻想的产物。它将两个不相关的个体捆绑在一起——他们以为自己拥有爱情,其实什么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