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排队进火葬场了吗(105)+番外
萧令仪和陈三娘子从抄手游廊往回走。
“我可看见了!”陈三娘子促狭道,“你和你夫君在那眉来眼去的。”
萧令仪大呼冤枉,“你胡说什么呢!”她用帕子打她。
“你看你看!但凡我说中了你便爱打人。”陈三娘子躲她,“你夫君一看见你那眼儿都亮了,你呢,”
她抛了个媚眼,“就这样。”
萧令仪越发羞恼,“哪有这样!我不过看了他一眼!”
两人吵吵闹闹去了宴厅。
用了些重阳糕,丫鬟又端上来茱萸,各人都插在发间,没过多大会,便说外头的曲水流觞已经布置好了,众人又随着丫鬟前往。
果然,清溪两畔的桌案已经摆好,在她们这边,还用数道屏风隔在水边。方才经过的那座小桥,已然被装饰成小舟的模样,还挂着半透的轻纱,若隐若现。
萧令仪被引到座上,身畔坐着的是不认识的女子,她略招呼两句,对方也客气笑笑,不大理她。
隔着屏风,她根本看不见对面,一时之间有些无聊。
好在不久,听得对面一阵呼声。
“梅校书来了!”
“是梅大家!”
只见那桥上青纱拂动,丫鬟向两旁拉开那薄纱,里头露出一张清冷绝艳的脸。
这彩舟模样的桥,清溪两旁的宾客都能看到,那轻纱里头坐着的,正是梅萍。
梅萍对着两旁的宾客都道了福礼,身姿优雅曼妙。
“哼!烟视媚行,果然狐骚作态!”身旁的妇人冷哼,萧令仪才浮起的笑意顿时变得尴尬。
男宾那边却不管,仍是有人喝彩叫好。
“诸位,应王爷之托,由奴家先行抛砖引玉,行连环令烘一烘场面,这连环令,依座次排列,不拘于诗词文,各位可要心里备好了,若是对不上,便要罚酒一杯......”
“若是都对上了呢!”福王适时捧一捧。
梅萍对着福王嫣然一笑,那瞬间竟有白雪才消、枝头初阳之感,让人惊艳非常,有那在窑子里逛惯了的浮浪子弟,心里痒的想撮口打个胡哨,总算还记得对岸坐着女宾,都是大家闺秀,若是如此行事,回去恐要被家中责罚,便忍了下来。
“若是对上了,梅萍不才,愿献上一曲。”
梅萍在暖香楼里那也是很难见到的,更别说听一曲了,恐怕要花费数十两金,如今不花银子就能听到,大伙自然兴致高昂。
而女宾这边,则是倒要看看,自己的夫君(父兄)非要花巨数银钱去看的,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梅萍接着道:“既然是暗香阁,便以梅字为眼,‘梅雪争春未肯降,骚人搁笔费评章。’”她纤纤玉手一点,“王爷请。”
福王坐在上首第一个,自然是由他先来,他随口道:“‘折梅逢驿使,寄与陇头人。’”
接下来便到了女宾这里,福王妃并未来西山,女宾上首第一人,是寿安公主,寿安公主自打孀居后,便喜欢参加各种宴会游乐,虽不算受帝宠,但辈分大,论理还是福王的姑母,她想了想,便对:“‘闻道梅花坼晓风,雪堆遍满四山中。’”
后头的人继续接,而更后头的,则是数着座次,绞尽脑汁地在想,轮到自己时该对上什么诗词。
轮到石都督的小公子了,已经到了第三十二个字,方才严瑜已经数着座次,暗自捉刀了诗词,折成小条递给他。谁知他是个不学无术的,正好轮到他了,席上的目光聚在身上,他一下子哆嗦得纸条都打不开,脸涨的通红,一个用力,竟然撕碎了。
此时再写纸条已经来不及了,严瑜悄悄上前,尽量掩住身形,一句一句的念“雾失楼台,月迷津渡,桃源望断无寻处。”
石衙内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大声道:“五十楼台,月迷金镀,桃花望断无寻处!”
还没等严瑜念下一句,众人便哄笑起来,“石公子,今日这酒不得不喝了!”
石衙内脸顿时又青又红,强挤出个笑来,自罚了一杯。
烘了场子,有人就混不吝笑道:“梅校书想就此赖过可不行!听闻梅校书琵琶一曲惊人,堪称大家,我等今日不知能不能有耳福啊!”
“梅大家便奏一曲吧!”
“就是!”
梅萍淡然一笑,“我这琵琶自然也不是能轻易听得的,既这样,便再有一个雅的玩法,数日前王爷曾赠我一套梅笺,每张笺皆有诗意蕴藏其中,便以曲水流觞,两边的宾客谁猜出来的更多,便由哪边传一曲,如何?”
“好!”寿安公主当即抚掌,福王也赞同。
梅萍抱起琵琶,便有一婢用雪色的绢纱将她的眼蒙起来,未想到蒙上眼,更显出欺霜赛雪之姿,她转轴拨弦,丫鬟将花笺放在一只诗舸之中。随着琵琶声起,诗舸载着笺随水流动,弹奏声停。
“哈哈哈哈,竟是老夫要做这第一个么?”
小童将诗舸拦住,从里头拿出一张笺递给丫鬟,丫鬟又奉给正对着的徐阁老。
徐阁老拿过那张笺,立时便赞道:“这画还算不错,倒是这字格外好看。”
旁边的人也凑过来,只见瓷青纸上画着一角墙垣,墙下有一二脚印,墙头覆着皑皑白雪,从墙里旁逸斜出几根枯枝来,枯枝上也覆着雪,只是仔细一看,又从那枯枝上的雪透出几片白梅来。
“暗香来?”徐阁老的幼孙也站在徐阁老身后,“这真是巧了!咱们这叫暗香坞,大家都来了,可不就是暗香来么!”
徐阁老瞪他一眼:“肚子里没几两墨水,还在这丢人现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