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排队进火葬场了吗(163)+番外
缓了一缓,他慢慢一点点起身,踉跄几步,在雪地里捡了根树枝,一点一点撑着往前走,或许不能称之为走了,说是挪动也不为过。
严瑜边走,一边时不时地去摸她的脸,不知走了多久,天好像永远不会亮,路没有尽头,无一处人烟。
“阿姮,你别睡。”严瑜也只剩气音。
无人回应他,他心中一坠,“阿姮?阿姮?”
“......嗯”几不可闻,却让严瑜几乎落泪。
又不知走了多久,严瑜觉得自己再也走不动了,他撑在雪地上,眼已经花了,几乎看不清前路,喘了几口气,他又往前,树枝应声而断,他摔趴在地面上。
“阿姮?你没事吧?”他摸了摸萧令仪的脸,滚烫已经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凉,严瑜手一颤,将氅衣解开,摸了摸她冰凉的脸,又摸向脖颈,还有,还有微弱的心跳。
他将她重新兜住,又要站起来,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都再站不起来了。
“阿姮,你别怕,算算脚程,再不久应该有村落了。”
无人回应他。
他往前爬,爬比走更难,何况还背着一个人。
“阿姮,就快到了,你别睡。”
不知爬了多久,他手上早已溃烂流血,膝盖也都磨出了洞,天竟然还未亮,他觉得自己好像爬不动了。
一膝,又一膝。
他趴倒在地面上。
缓了许久,他才稍稍有了些力气,摸了摸萧令仪的脸,竟比方才还要凉。
他缓缓解开氅衣,即便这个动作也耗费了许久。
将她放到氅衣上,颤巍巍的摸向她脖颈。
没有了,没有了。
她已无生息。
严瑜不信,又将手伸进衣襟,摸向她胸口和腋下,真的没有了,一点心脉都无了。
他再忍不住,眼泪簌簌地往下掉,为什么?为什么老天爷要这样对他?如果上天厌恶他,为什么要让他出生?为什么要让他得到了又失去?如果老天爷要惩罚他,那就对着他来好了,为什么要阿姮替他受过?
是他害了阿姮。
留在脸上的泪冻成冰霜,他的眼睫被糊住,早已分不清东南西北。
他趴在地上,不知朝着什么方向,磕了三个头,“祖母,孙儿不孝。”
他抱着她,亲了亲她额头,“阿姮,你说了要白头偕老的。”
他揽紧她,“别怕,月芽儿,我来陪你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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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二更在十二点左右,早睡的宝宝提前道晚安
南方小年快乐!有红包掉落宝宝们,不要不好意思,我非常开心宝宝们留评的哇!
第93章 恩情 谢谢嫂嫂
噼里啪啦, 严瑜听见木柴燃烧的声音,缓缓睁开眼。
“你醒啦?”
严瑜微微侧头,萧令仪就躺在他身旁, 他伸手去摸她鼻息和脖颈。
“你手都冻烂了, 能摸着啥?她没事,就是疮毒内攻,烧晕过去了。”
严瑜这才注意到不远处火堆旁坐着的人,是个中年男子,带着虎帽, 身上披着虎皮,“是好汉救了我们?”
“可不咋地!我说你俩是真虎啊!我寻思俩狍子搁那卧着呢,弓都搭上了,要不是及时收手,你俩都完犊子了!”
“多谢......”严瑜欲要起身相谢,才抬起身,又倒了下去。
“你可拉倒吧!你比你媳妇儿伤得重,可别折腾了!”
严瑜躺在小小的木床上, 搂过萧令仪, “她怎么样了?什么时候会醒?”
“我给你俩都喂了败毒散,应该是都没事了, 她是女人,身子弱一些, 晚些时候醒也是正常。你那腿上是让熊瞎子给抓的吧?”
“是,我夫妻二人杀了那熊。”
“哟呵?”听严瑜语气里还有几分骄傲,他又惊讶又好笑,“你俩从熊啖岭走过来的?”
“熊啖岭?”
“熊啖岭就是附近的一座山岭,在官道旁边, 那地方有野熊出没。本来冬日里头该熊守仓了,但是老有人想趁熊睡着擒了它,要是擒住了还好,擒不住,那熊被惊了仓,醒了又饿又怒,可不是吃人那样简单,十几年前,还有熊屠了村的。”
难怪,难怪他们遇着的那熊一副恶鬼模样。
严瑜观察着这小屋,“这是恩人家中?”
“不是,你也别喊我恩人恩人的了!我姓蒯,你管我叫老蒯就行!这是我打猎休息的屋子,你放心吧,这旮旯没什么畜生敢来,来了也不怕,我搭的结实着呢!”
“多谢蒯大哥,我们想去辽阳,不知还有多远?”
“辽阳不远,我的皮毛都是搁辽阳卖的,骑匹快马,小半日就到了。”
看得出严瑜气息有些不稳,精神也差,老蒯起身,“既然你醒了,那我也就不搁这呆着了,”他指了指火堆边缘的小陶罐,“里头有粟米粥,一会熟了你自己喝。天黑前把门关好,我明日再来。”
“多谢蒯大哥。”
老蒯挥挥手,出去了,顺便将门给他们从外头关好。
严瑜转头看向萧令仪,她紧蹙着秀眉,似是十分痛苦,严瑜紧紧揽住她,脸凑过去,感受她清浅的呼吸。
是温热的。
严瑜红着眼,轻轻吻了吻她额头,左右看看,见墙壁上两个两掌宽的小窗都开着,门不是直开的,有一堵人高的石壁挡着。
他贴着她的脸,疲惫地闭上眼,又陷入了昏沉之中。
再次醒来,天色已经暗下来了,萧令仪还未醒,严瑜勉力爬起身,绕过石壁,将两道门都闩好,又去看了看火堆旁的粟米粥。火堆只剩下带着火星的灰,仍是温着这小屋,打开陶罐,里头的粥已经十分浓稠了,他将盖合上,往灰堆里推了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