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犬(118)
“顾乐, ”良久,严剑声音低沉,“你根本没有心。”
顾乐张了张嘴,迎上他复杂的目光。
“只是对你没有。”她声音淡淡,径直扎碎他最后一点希冀。
闻言,严剑深深看了她一眼,突然笑了两声。
一个快能当她爹的男人,第一次心动就栽在这样一个女人身上。
不甘、痛苦,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悲凉,顺着海风开合,但很快就渐渐消散。
随后,严剑移开视线,压下所有翻涌着的情感,孤注一掷看着越来越近的海警船。
“操你妈的,跟老子黑吃黑......”严剑怒骂一句,一把把顾乐连人带凳子扯到船舱里,想把她藏起来。
船舱下面的木板一揭开,里面全是红色的药包。
他已经没空想阿宏那帮人到底为什么害他,更不清楚背后操作的人是谁,眼下什么都没有活命重要。
“严剑,你跑不了了,把我放了,自首吧。”
走私毒品是一码事,绑架人质就是另一码事了。
顾乐看出他的意图,大声说道。
“跑不跑得了,老子说了算。”严剑动作很快,直接拿起手边的胶带粘在她嘴上。
顾乐没法说话,只能瞪大了眼睛恶狠狠看着他。
......
-
缉私船已经逼近,喊话声震得人耳膜快要穿孔。
严剑丝毫没有要停船的打算,船身在剧烈的转向中倾斜,顾乐一阵头晕目眩。
“砰!”
一声闷响突然从船舱角落的杂物堆里传来。
顾乐顺着声音发出的方向侧头看去,只见那里有个被渔网和塑料布遮住的旧柜子,此时此刻正重重颤动着。
严剑忙着掌舵,听见声音只草草往里看了一眼。
可就这一眼,下一秒他的瞳孔便骤然缩紧。
一个身影踉跄着冲了出来。
居然是......强/奸/犯。
他显然被关了很久,脸色苍白,浑身上下一股馊臭味儿。手里不知什么时候攥了把锈迹斑斑的刀,已经卷刃了,估计锁就是这样劈开的。
“你怎么在这儿!”严剑难以置信地高声呵道。
强/奸/犯看到自己哥哥,眼神闪过一瞬慌乱,但很快就恢复那幅恶心人的表情,虎视眈眈看着被绑在椅子上的顾乐。
“......哥,我不帮你怎么办,任由警察把你抓起来毙了么!”
“我他妈看到你给阿宏发的短信了,我不放心就提前上船躲着......哥,你居然敢跟阿宏这种人打交道,你忘了你之前差点被他喂毒么!”
“我有什么办法!”严剑怒吼,“真他妈会给老子找事!”
强/奸/犯愣了愣,旋即明白过来,恶狠狠看着顾乐,眼中冒着怨毒。
“哥!都怪这个贱人!”他嘶哑地怪叫着,高高举起刀,“你他妈居然敢......”想起那时痛苦的经历,想起自己一个强/奸/别人的人,竟然会被人给强/奸/,他有些话说不出口,可他恨意滔天,“他妈的,都是你,害我,还我哥,我要杀了你!”说完,就朝顾乐冲了过来。
顾乐被封着嘴,身体还无法动弹,只能能眼睁睁看着那张令人作呕的脸和他手中的刀刃在视野中急遽放大。她大脑一片空白。
“严鼎!”严剑目眦欲裂,他万万没想到弟弟会在这个最要命的关头失控冲出来,他试图阻拦,但隔着距离,完全是徒劳。
顾乐甚至已经感到刀已经直直挂在她头顶就要劈下来,她甚至已经陷入死前的平静,绝望闭上眼睛,可千钧一发之际,突然传来一声枪响。
子弹和船身接触,发出巨大的金属声。
顾乐被吓了一跳,眼睛瞬间睁大。
一阵耳鸣,她下意识往船舱外看去,只见甲板上开枪的是个眼神锐利的特警。他们的船早在刚才严鼎发疯时就已经被警察用特制的锁扣勾住,警察们全全副武装,枪口对着两步楼梯下船舱里的兄弟俩。
“有人质!保护人质!”对面警察高声道。
严剑肉眼可见地慌乱,严鼎举刀的手还悬在顾乐头顶。
一切发生得太快,电光火石间,严鼎刚要把刀架在顾乐的脖子上,只听又是一声枪响。
下一秒,严鼎惨叫一声,整个身子向后倒,刀脱手而出,哐当掉在地上。
他的胳膊被击中了,血流如注。
此时人质已经没了威胁,正是突击的好时机,警察就要准备上前实施抓捕,可万万没想到严鼎却突然用尽全力飞速站了起来。
他好似彻底疯了,双目通红,右胳膊上的血还在顺着手往下淌,下一秒身子已经飞速蹲下,捡起掉在脚边的刀。
他像感觉不到痛一样,不顾一切再次扑向顾乐,嘶吼着:“顾乐!你必须死!”
“不!”严剑发出撕心裂肺的咆哮想要阻止,可惜依旧来不及了。等他冲过来抱住严鼎的腰时,子弹也恰好打在他胸口。
子弹和**接触到的声音很不好听,有细微的噗嗤声。
顾乐感觉一阵天旋地,旋即她听到了严鼎的尖叫。
“哥!——”
严剑死了。
警察上前,按住严鼎。
尘埃落定。
......
-
周围一切好像突然变慢,顾乐失神地看着地上血流一片。严剑甚至还睁着眼,心跳停止前最后的目光直直落在她身上。
就这么死了啊。
他该死。
他死了。
她喃喃道。
顾乐耳鸣还没消下去,她突然感觉自己身体在被人摇晃。
她垂头看去——
是余根生。
余根生脸色惨白如纸,蹲在地上,颤抖着手抚摸着她被捆起来的四肢,一时间手足无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