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犬(64)
余根生眼里起了一层雾,无措地看着顾乐。
他还在绷紧中没完全放松,像被扎破的水球。
但顾乐没怪他,累极了,把脸贴在他胸膛。
这只是一段没唱完的副歌, 两个人的灵魂却得到了某种呼应。
余根生紧紧抱着她,仿佛一松手顾乐就会消失。
顾乐趴在他身上, 听着他渐渐平复却依旧沉重的心跳。
天凉了, 又冷又湿。
夜色好像永远都化不开。
......
-
顾乐给老王请了假。
早上零星下了点雨。秋天的雨最烦人, 好像无聊的人在絮叨他的烦闷。
余根生已经帮她清洗过了, 顾乐无聊窝在床上, 用手轻点着他的鼻梁。
“叔叔,下次你主动点行不行,别总让我一个人腰酸腿疼。”
少女的话语中带着娇嗔, 眼中却阴沉到毫无波澜。
余根生有时候很好奇顾乐一个刚成年的孩子怎么能说出这样勾人的话,叫他完全招架不住。
他耳根红透,眼神情不自禁粘她的手。
“诶,叔叔你鼻梁好高。”
顾乐的手沿着他的鼻梁从从上往下滑,仔细观察着不一般的轮廓。
忽然,她像想到什么,唇角一勾:
“啊,应该会很舒服,”
“刚好能嵌进去。”
余根生一愣,一幅没听懂的样子。
看着他茫然的眼神,顾乐兴致大发:“笨,下次再告诉你。”说完,叼住他的嘴狠狠//撕咬。
哑巴不懂,但他乖巧躺着,任由顾乐戏弄。
很快,顾乐就累了,她直起身坐着。余根生也跟着坐起来,两人脸对脸。
顾乐捉住他的手,在自己面前比划:
“叔叔,你教我手语吧。”
......
-
这两天温存到余根生精神有些恍惚。
一边和顾乐待在一起,自己好像置身仙境,但一和她分开就又跌入沉重的现实。现实如泥沼,禁锢得他难以脱身,差别太大了,以至于有很强的撕裂感。
尖哥可能有上千个手机号。
每次打到他手机上的都是陌生号码,尖哥还不允许任何人回拨。
他不确定那晚顾乐的消失是不是尖哥所为,但他已经知道尖哥一直在监/视他们。
如果他真知道顾乐去警察局画像的事怎么办?尖哥这种人不会允许任何能威胁到他的事存在。
所以,他要先去找尖哥。
小三儿又联系不上,他遍寻不得。
直到程武出现,余根生才知道尖哥谈事的新地方在哪儿。
-
大风汽修厂。
烟雾缭绕,雪茄味儿呛人。
尖哥坐在老板椅上,面前摊着几张纸,旁边站着小三儿。看到余根生进来,尖哥若无其事笑了笑,眼睛挡住了神情,看不出太多东西。
余根生沉默地走到桌前,从怀里掏出一个塑料袋,里面包着钱。
后面跟着的程武问候了两句才使气氛没那么尴尬,说完,在尖哥示意下,他就找借口拉小三儿出去了,整个房间只剩余根生和尖哥两个人。
雪茄燃烧有细微噼啪声。
尖哥不懂手语,手机也早在进来前就先按老规矩给了程武保管。
余根生用桌上的纸笔写字:
[ 你监视我们。为什么?]
两人太熟了所以根本不需要废话,可以开门见山。
尖哥手中的珠串转了一圈。
“监视?”他轻轻叹了口气,看完将本子随意丢回桌上, “生啊,这叫关心。我关心关心手下兄弟的生活怎么了。”他弹了弹烟灰。
[ 不用。我过得很好,会按时还钱。]
他早就不是他手下的人了。况且这种关心可不是什么好事。
无利不起早。若是想要他做什么事还好,他实在怕因为警察的事尖哥会盯上顾乐。
“是么。”尖哥笑了笑,意味深长。
“对了,你怎么想的。之前给你那么多女人你都不要,就看上一没长全的小姑娘。”
提到顾乐,余根生就有些警惕。
他飞快写下一行字,再次推到尖哥面前:
[ 那晚她失踪,是不是你?]
他一点客气也没有了,直接质问。
尖哥看着本子上的字,眼神里闪过一丝阴鸷,快得让人抓不住。
“我对你那小女朋友没兴趣。”
他回答得模棱两可。
“不过你怀疑我也很正常,我找人盯着你们,确实有我的用意。”
[ 你想干什么。]
“其实也没什么,”尖哥慢悠悠开口,“我这个人呢,讲究规矩。欠债还钱,天经地义。钱,无所谓,可你别忘了还欠我个人情。”
余根生默了默。
钱是人情,如果没有尖哥给他钱,他当初就没法给童童看病。
尖哥提携他,教他做事,他也在他手底下干了那么多活儿。
但他欠尖哥的人情,有一条,很难还得清。
尖哥,救过他一条命。
六年前,他和小三儿跟尖哥去外地谈生意。当时尖哥说要投资洛市的洗浴城,当地对接的那个老板姓胡,为人奸猾。本来说是纯绿色,在本地招了批年轻貌美的按//摩师,培训上班。结果后面他们才知道上班是真绿色,他口中的“培训”才有问题。
“培训”,其实就是把招来的姑娘拉到郊外别墅区里,供人嫖//妓。反抗的,就毒打,还拍视频威胁。
这事儿后来被媒体曝光,胡老板还有涉事的人全被抓了,尖哥也因为这件事遭到牵连,还好及时脱身,顺便举报了一手,这才没进监狱。
尖哥当然不会露面,所以去警局举报的人是小三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