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犬(74)
“什么都不用带,人到了就行。不是给你了张银行卡么,够你用的了。”
够她用的......
听程武这样说,顾乐的心才稍稍松了一下。
至少,他们不是要杀她。
那就是第一种可能了,现在就要送她出国。
为什么这么匆忙,她不是还没答应么?况且她还没跟余根生,还有余星童和丢丢说一声……
她确实有答应的念头,但绝不是以这种半绑架的方式,像件被强行打包的货物。
想到书包里安静躺着那张银行卡,顾乐灵机一动,忽然说:“就是卡没拿。”
结果没想到程武完全不在意:“挂失再办就行,好解决。”
顾乐彻底不说话了。
车开了许久,车内鸦雀无声,中间程武接了个电话,说了些她听不懂的东西。
过道上半夜都是大货车,谁也不会注意车里被押了人。
其实经过收费站的时候顾乐是有机会向工作人员求救的,但她挣扎了一番,还是闭上了准备呐喊的嘴巴。
如果不是现在这种情况,她设想过先诈尖哥银行卡密码,再去警局报案,把尖哥这**和他的强//奸//犯弟弟一网打尽。
可现在她连做决定的功夫都省了。
这是命运的安排。
顾乐吸了口气,拼命想把脑子里余根生的脸挥掉。
可惜事与愿违。
“那我上学怎么办,突然少了一个人,你们就不怕警察查?”
程武瞥了她一眼:“全都能给你安排好,不用你操心。到了地方,什么都有。”他拖长了音调,里头带了几分威胁,“顾小姐,尖哥很欣赏你,你是聪明人,以后就不要走回头路了。”
……
车子一路疾驰,驶进了省会机场。
不知道尖哥用了什么手段,他们竟然可以把车直接开进去优先登机。
四周飞机起降发出巨大轰鸣,车门被拉开,冷风灌入。
事已至此,顾乐没等程武他们催促,自己拎起书包下了车。
尖哥已经在等了,镜框在机场亮得刺眼的灯光下反着冷光。
他径直走向顾乐:“没给你留时间收拾,没吓着吧。”
他目光在她苍白的脸上停留片刻。
“尖哥请人挺客气的,”顾乐忍不住道,“我还没答应你。”
“还需要答应么?小姑娘,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你会感谢我的。”
他一边说一边伸出手。
程武会意,把顾乐的手机递了上来。
尖哥拿在手里掂了掂,没有看顾乐,目光扫过旁边排水沟,旋即手腕一扬,把她的手机丢了进去。
“喂,我的手机!”
“等你到了英国,自己去买新的,200万应该够了吧。”尖哥挑了挑眉。
“没记错的话,你是孤儿对吧?以前的人就不必联系了。”
顾乐默了默。
“至少让我给…朋友打个电话。”
“那个哑巴?”
顾乐心头骤然一缩。
他们调查过她,直到她和余根生住在一起。
她就这样走了,余根生怎么办。
她是写了告别信,可她还没告诉余根生……
脑子一团纷乱,复杂的情绪在胸腔里交织,顾乐浑身刺得疼痒。
“放心吧,学校那里我会让人帮你办转学,”说着,尖哥从怀里摸出来两本护照递给她,“拿好你自己的。”
“至于你的那个朋友……”他不易察觉地勾起一抹冷笑,眼里寒光闪了闪,“我会给他一笔钱,就当今晚这么突然给你的补偿费。”
两本?
顾乐愣了愣,旋即皱紧了眉,难以置信地问:“还有谁要出国?”
尖哥平静地看着她。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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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啊......终于写到这儿了。(饮茶,滴了两滴泪)
第41章 遗响
八月初的爱丁堡, 阳光难得慷慨,空气带着北部特有的清冽。
逢上艺术节人流量大,哪怕远离王子街坐落在花园里的美术馆也熙熙攘攘。
背对远处的玻璃展馆, 被喷泉和树林掩盖的花园里, 顾乐正靠着棵高大的橡木树干。她穿着极简风的黑色丝质长裙, 什么配饰都没带,衬得肤色愈发冷白。
这里阳光不像沙城那样**, 轻轻柔柔拢了层雾一样透过树叶筛过另一边落下来,在顾乐脸上映出波动的光斑。
前几天刚下过雨,泥土的湿润和玫瑰的香味一起钻进鼻腔,顾乐顿时感觉舒服不少。
这是她第一次办规模这么大的个人画展,取名《Pygmalion》。
来英国7年,刨去念书3年,这4年来她的名气越来越大。
虽说背后有尖哥做推手,但她的实力确实毋庸置疑。她眼下不仅是在全英艺术圈享有盛誉最年轻最炙手可热的天才,在国内也有大批粉丝。
不过她现在已经不叫顾乐了,而是Leia·Gu。
刚才在展厅里不断跟人交谈实在让她耗尽心力,赞誉、追捧, 各种光环加身,她确实过上了绚丽夺目的生活, 可至今她仍不习惯吵闹, 厌恶跟人打交道。
她也依旧不擅长色彩。
最让她出名的是意象奇幻的精微素描和极具张力的雕塑, 尤其是她作品里经常出现的那个没有脸的男人。
男人或挣扎或扭曲, 即便姿势只是静静站着, 也能让人莫名读出痛苦与孤寂。
许多人好奇这个男人究竟是谁,可Leia·Gu从来没回答过。
......
顾乐微微仰头,闭着眼, 细风穿过她已经长过胸前的发,冲散了点她这些年来经常莫名其妙出现的心慌。
“嘿,宝贝,怎么丢下我一个人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