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犬(89)
凌晨虽依旧车来车往,但路过行人零星,竟一时有些寂寥。
她走着有些摇晃了,眼睛也迷蒙。
一个念头突然不受控制冒了出来。
她掏出手机,手指在列表里滑动,停在那个默认头像上。
顾乐点开资料卡,点击语音通话,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边只有沉默的呼吸声。
“喂…余根生?”顾乐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醉意,舌头有些打结,“我在绿地会所...喝多了...回不去…你…来接我…...这就是工作。”说完就挂了电话,根本没考虑他会不会来。
她真是醉了,竟然给哑巴打电话。顾乐想。
这种醉的感觉她真不喜欢啊......眼前整个世界仿佛都掉了帧,左右摇晃震颤。
今夜夜空晴朗,星星卖力悬在天幕中。
月亮大得仿佛踮踮脚就能摘到,可二十五岁的她站在花坛上,脚腕都酸了却什么都摸不着。
......
路过行人像看神经病一样朝顾乐投来异样的目光,连被牵着的狗都冲她吠叫。
狗......对了,丢丢呢?
七年,丢丢现在已经算老狗了吧。
顾乐边想边神游夜空,一个劲儿抬头踮脚,直到一道刺目的车灯从远处驶来。
她抬起手臂遮了遮眼,刚想骂怎么现在连三轮车都装氙气大灯影响交通,灯却乍然熄灭,从破三轮车上下来一个腿脚不太灵便的人。
这身影与周围的繁华格格不入。
车斗里还放着几个没来得及卸下的空纸箱,余根生依旧是那身洗得发白还沾了灰的工装,像从某个地方刚下活而来,也像一只流浪的老狗。
他沉默地走到顾乐身旁,等待她发号指令。
“啊,你来了啊......”
顾乐站在花坛边上,这个高度恰好能平视余根生的眼睛。
余根生现在是寸头,没有头发遮挡,夜色也笼盖了他的干枯,看起来竟一时恢复了从前的俊朗。
顾乐偏头看了他一阵,忽然双手勾住他的脖子。
“带我回家。”
带着酒意的吐息喷洒在烫烂了的耳边。
不知是因为近距离接触,还是因为顾乐的话,余根生浑身僵硬,像被钉在木架上受烈焰焚烧之刑。
把全部重量压在他身上的人醉了。
天知道他作了多大努力才把她扶进车里。
......
顾乐坐在硬邦邦的纸箱旁边,对着空气含糊命令,让余根生快点出发。
余根生依旧沉默,默默跨上前座。
风吹拂着顾乐的脸颊,她靠在车斗边缘,看着城市流光溢彩的夜景在眼前倒退,身下颠簸不已,可她却有种奇异的平静。她甚至微微闭上了眼,任由风带走晕眩和摸不着的时间。
......
-
三轮车停在公寓楼下。
顾乐醉得几乎站不稳,余根生沉默地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他掌心的温热贴在顾乐光/裸的皮肤。顾乐半个身子都靠在他身上,浓烈的酒气和昂贵香水冲进余根生的鼻尖,他身体僵硬,极力想拉开距离,却又不敢松手让她摔倒。
到这里已经可以了吧。
但顾乐却含糊着说:“扶我上去…...”随后整个人几乎都倒在余根生胸前。
余根生咬着牙,艰难地半扶半抱她,一步步挪进电梯,又挪出电梯,终于到了公寓门口。
顾乐摸索着用指纹开了锁。
门一开,顾乐就像挣脱了束缚,把鞋甩在一边,噔噔噔踉跄着走进客厅。
在余根生还没反应过来时,她竟然开始旁若无人地脱衣服。
顾乐穿着黑色丝质紧身裙,高领,看起来端庄优雅,她直接从裙底往上卷起,脱掉后随手扔在地上,里面竟别有风情。
黑色蕾/丝几乎裹不住/胸/和大/腿,留一线布料堪堪悬在腰间。
雪白的肌肤在客厅明亮的灯光下晃得刺眼。
她似乎忘记了身后还站着一个男人。
余根生像被雷劈中一般,难以置信地猛转过身,背对顾乐,身体僵硬得像石头,耳根不自觉红得滴血。
心脏狂跳得厉害。
他不该有这种反应的。
余根生自我唾弃地闭了闭眼,面露痛苦。
羞耻难当,心里搅和着难以自抑的恼怒。
为什么又要这样。
为什么不对他保持应有的距离。
他们已经没任何关系的不是么,为什么又要......捉弄他......
“愣着干嘛…”顾乐醉眼朦胧,声音带着不耐烦,“给我放洗澡水。”她指了指卧室,仿佛一切理所应当。
余根生背对着她,拳头捏得死紧。
他胸膛剧烈起伏,几乎要控制不住夺门而出。
可惜事与愿违,身后扑通一声,顾乐竟没站稳摔在了地上。
余根生迅速扭过来,三两步冲到她身前。
顾乐胳膊一前一后撑着地,摔疼了垂头坐不起来。
余根生的手堪堪悬在她肩膀一寸处,踟蹰良久。
最终,他别着眼,把顾乐扶正。
[ 没事吧?]
他打了串手语。
顾乐意识迷蒙,若有所思看了他大手一会儿,身子突然向前倾,歪在余根生脸下,好奇看着他。
余根生嘴巴微张,震惊中没回过神。
顾乐稠丽到极致的脸就这样放大在他眼前,醉后天真狡黠的神情竟像回到了七年前。
“啊......”顾乐戳了戳他的唇瓣,轻轻说:“叔叔,你嘴巴好干,我亲一亲好了。”
第50章 莽撞
可能眼前这个人上辈子就在他身上打下了烙印, 今生怎么也剥不下去。
顾乐是能把他拆吃入腹的海妖,随便一根触手就能将他绞得死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