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流货色(133)
试的差不多,温宁和亲家去外面休息室里吃下午茶,留小两口说点私密话。
他们俩其实没什么话好讲的,彼此心知肚能对方都在戴着面具装样子,偶尔盛语秋也会累。她确实不在乎周显礼对她有没有感情了,讲实在的她现在也没有。
盛语秋真实的年龄其实比身份证上大一岁。
刚出生的那年她和母亲一直住在后海附近的小院里,深居简出,中秋、春节,这些阖家团圆的节日里她父亲从来不会露面。
因为那时盛语秋父亲还没离婚,他有家要回。
她父亲和前妻是家族联姻,后来对方因为忍受不了丈夫在外面的莺莺燕燕而愤然离婚,盛语秋母女俩才得以进了盛家的门。
年龄改小,也是因为要抹去那段不光彩的过往。
这些盛语秋已经不记得,都是后来听母亲讲的。她只记得从小到大同父异母的姐姐对她的鄙夷和不屑,母亲的谨小慎微以及父亲的忽视。
整个童年乃至青春期,盛语秋听到最多的一句话,就是母亲要她争口气,别被人瞧不起。
她很早就开智,便从小就是最优秀的,姐姐考不上要花钱才能去的常青藤,她是凭本事考上的,毕业后在美国做金融,也事事要强,可即便这样,她在盛家也还是个近乎透明人一样的角色。
幸好盛家就她一个适婚的女儿了。这段婚姻她必须要选最好的,一个让所有人都不敢再看不起她的。
恰好周家在操心周显礼的婚事,老爷子想和周家喜结连理,也只能选这个他曾经瞧不上的孙女。
盛语秋和周显礼,是各取所需。
周显礼要一位门当户对的太太,她需要周太太的身份以维持自己和母亲在家族里的荣光。所以她只要婚礼一切都顺利就好。
男人么,也就那回事。
裁缝帮盛语秋量腰身,她放在一旁沙发上的手包里忽然传出电话铃声,走不脱,盛语秋喊周显礼:“帮我拿一下手机。”
来电显示是陌生长号,许是工作,盛语秋接了,听到对方婉转清丽的一把嗓音。
周显礼离得不近不远,因此断断续续能听到岑挽的两句话,什么“他爱的人是我”,什么“霸占着一个不爱你的男人你很爽吗”之类的。
盛语秋一直没讲话。
岑挽咬咬牙:“昨晚他跟我说你很无趣,连让他跟你上/床的兴趣都没有!盛小姐,他都没x过你吧?做女人失败到这份儿上也是没谁了!”
盛语秋脸色蓦然一变,把手机丢给周显礼:“你管不管她?你不管我这就去告诉妈!”
虽然还没结婚,但她口中的“妈”是温宁。
周显礼淡然地拍了下她的背,接过电话听了两句,才说:“是我。”
岑挽的声音低下去了。
“你哪来她的电话?”周显礼说,“太闲了是不是?”
岑挽说:“我想你啊,你今天还没来看我。你在干什么?陪那位盛小姐试婚纱吗?”她抽了抽鼻子,“她好看吗?”
唱昆曲的,声音本来就好听,刻意软乎乎地卖乖,周显礼起初还沉着声,听了两句眉目也舒展开了,唇角也翘起来了,望一眼盛语秋,说:“好看。”
岑挽问:“比我好看?”
周显礼说:“比你好看。”
岑挽听上去要哭了,娇滴滴地说:“那是不是就要忘了我了。你找盛小姐去吧,反正你们也要结婚了。”
“瞎说什么。”周显礼笑道,“在家乖乖的,以后不准再打这个电话,晚上我去陪你,做好饭等我。”
岑挽又撒娇卖痴,缠了他一会。
电话挂断,周显礼把手机还给盛语秋,盛语秋没接,冷冷地看着他:“你跟她调情呢?”
她觉得自己像一个被这两个人拿来玩情/趣的工具,如此巨大的羞辱让她浑身都在细微地发抖。
周显礼意兴阑珊:“没有。”
盛语秋深呼吸,调整好情绪:“晚上答应要陪妈一起吃饭的。”
“你陪妈去吧。别生气,你是周太太,”周显礼扶住她的肩膀,咬重了“周太太”这三个字,“大方一点,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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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组生日福利,梁昭的戏排在下午了,快十一点时她起来洗漱,对着镜子仔细审视自己。
里面是一张足够年轻足够漂亮的脸,是老天爷赏的饭碗。
二十三岁啦,又长了一岁,继续加油赚钱吧!
梁昭牙还没刷完,江畔就来了,一边往餐桌上码她的小食盒一边喊:“今天主食吃玉米,给你泡了杯黑咖啡,消水肿的,昨晚喝了酒,今天……”
梁昭往手心里抹了点面霜,边搽脸边走出来。
江畔左右看看:“今天也不肿,还好还好。”
梁昭说:“没喝多少,我就喝了……一杯半吧?顾老师喝得多。”
“我刚刚遇见他了,我看他也不肿,年轻,体质真好。”江畔拆开最后一个食盒,“快吃吧,吃完早点去化妆。”
梁昭坐下,手机随手反扣在桌面上,吃到一半时就开始不停响,她看了一眼,又放下,没管。
一通没接,对方又打了一通,电话铃锲而不舍地扰人烦。
江畔轻轻蹙起眉:“谁啊,你怎么不接?”
秦雨生打来的,梁昭没有接。她并不想听他的抱歉,也不想追究他来讲那一席话的动机,她往窗外看,是个大晴天,阳光特别好,能看见空气中细小的尘埃漂浮。
谷雨是春季的最后一个节气,这之后,江南地区便开始准备进入一个潮湿、炎热又冗长的夏天,绿荫浓郁,草木繁茂,他们拍戏的地方又常常要在树丛竹林里,蚊虫特别活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