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阎王HE前我卷崩地府(89)+番外
而随着他们走得越深,那些线就显得愈发躁动不安,扭曲得更加厉害。
“咚咚……咚咚咚……”
陆昭再一次听到了心跳声,清晰又沉重。
他低头看了眼江昀,目光跟随江昀的视线落在那些血线上。
那些细密的线,竟然在以细微的节奏跳动着,一声一声,像极了久违的心跳。
相互对视一眼,他们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沿着血线越走越深,陆昭闻到了空气里弥漫的血腥味。
终于,迷宫里不断重复的场景有了变化,一片浓重的怨气挡住了前面的路。
血线在怨气中变得躁动不安,挣扎扭曲着钻进黑暗里。
而怨气感觉到了陆昭的到来,犹豫片刻后,纷纷向他涌来。
眼前的怨气和身后的怨气汇聚,周围瞬间陷入黑暗。
光线暗淡的环境下,陆昭终于看清楚,那一瞬间,就连早已看破生死的他都觉得残忍。
疗养院里那些老人以不同的扭曲姿势倒在血泊里,他们的胸口处,无一不连着一条红色的线。
血线从他们的身体里产生,钻出他们的胸口,鲜红的血正不断从那些行将就木的身体里涌出,在他们身下汇聚成血泊。
一张张本就枯槁的脸上几乎没有半分血色。
他们眼睁睁看着那条诡异的线刺穿自己的身体,感受血液和生机一点一点流出,死亡缓慢而安静地靠近。
有人试图挣扎,血线就仿佛看透了他们的想法一般,缠绕在他们的四肢和脖颈。
血线勒得很紧,加上本来就细,透过衣服直接勒进了肉|体里,老人浑身上下大大小小的伤口不断往下流着血。
而那张失血过多的脸变得青紫,红肿的眼球凸出到像是随时都能爆裂开,嘴巴歪斜,有人甚至把舌头吐了出来。
他们越是挣扎,线就勒得越紧,只能眼睁睁看着身体被撕裂出更多的伤口,到最后,那些苍老的脸上只剩下行尸走肉般的麻木。
血液缓缓流到陆昭和江昀的脚边,陆昭却在遍地狼藉中,发现了一个特殊的存在。
那个人坐在地上,一条腿却以一个不可能的姿势向后扭曲,浑身上下却没有一道伤口。
他漠然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安静地置身事外。
他感受到陆昭看向自己的目光,于是浑浊空洞的双眼回望着年轻人。
陆昭看着薛见彰,确认他的胸口上没有血线,可那张愈发灰白的脸上却没了一丝生机。
为什么偏偏就他没有呢?
那些细而锋利的血线,一端连着孱弱的老者,一端连接着年轻的生命,极端诡异,极端讽刺。
疗养院里的43个老人,和他们的43个子女,如果那条线意味着生命的奉献……
可薛奇已经死了,那薛见彰的奉献好像也就没了意义。
没有人再需要他那条苟延残喘的命。
薛见彰似乎也意识到了。
他的儿子没了,带着他活着的唯一一点念想永远离开了。
陆昭不知道薛见彰是否也曾对自己过去的所作所为感到后悔,但此刻那个瘦削老人的眼睛里,充盈着希望破灭后的泪水。
他颤抖着嘴唇,干哑的喉咙里艰难地挤出断断续续的几个字:“对……不……”
然而不等他说完,一条血线瞬间穿过他的胸口,一股钻心的剧痛袭来,薛见彰浑身颤抖。
他不可置信地转头,看见林海从黑暗中走出来,手中缠绕着几圈血线。
而线的另一端已经穿过他的胸口,带着他不多的生命力,缓缓流入眼前陌生人的身体。
林海裸露着大半个肩膀,上面破开的皮肉还在往外流血。
在血线将薛见彰和他连接后,林海的血止住了。
第50章 永生疗养院(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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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见彰试图挣脱那条血线,但线锋利至极,他伸出去的手当即被割得血肉模糊。
呼吸开始变得沉重,他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试图用所剩不多的力气爬到陆昭面前。
陆昭只是漠然地低头看他。
他看见薛见彰张了张嘴,以为是想让自己救他,却听见微弱的两个字。
“别怕……”
薛见彰脖子横在血线前,用力往前一顶,利线划过他满是皱纹的脖颈,将他的整个头切了下来。
那颗脑袋咕噜噜滚到角落,另一边的身体轰然倒下,胸口处的血线突然断了。
角落处,薛见彰一双圆睁的眼睛望着陆昭手臂的方向,那里别着薛奇的袖章,两颗星星中的一颗缺了一角。
那是薛奇刚刚去世后,他们父子发生口角时磕掉的。
就像从前他无数次殴打薛奇那样,可即便是一个不合格的父亲,薛见彰那时候也能感觉到,眼前那个人不是他的儿子。
他用了很长一段时间接受了薛奇死了的事实。
当再多忏悔与弥补也换不回薛奇的生命时,他自知活着也无法赎罪,只希望用无尽的悔恨与痛苦惩罚自己。
儿子别怕,是爸爸……
你怎么这么不听话,是不是上次打你太轻了,怎么还不长记性……
我怎么养了你这么个不争气的东西,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儿子,儿子,你怎么变得让爸爸都不认识了……
儿子别怕,是爸爸,这次爸爸不是来打你的……
你恨爸爸吗,其实,爸爸也恨自己……
儿子别怕,有爸爸在,再也没有人能欺负你了……
对不起,爸爸没能保护好你,但是……
儿子,别怕……
生命的最后,回忆像走马灯一样闪过,那些属于薛见彰的记忆让林海的头涨得发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