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他说了很多年，语气一次比一次深沉。

林星眠每每听到，总会心头一震，转头去看他，却只看见一张温和如常的笑脸，眼底却藏着林星眠读不懂的翻涌。

后来，公司聚餐，或是老友聚会，大家喝得微醺。

席间起哄，问楚季晏：“你对我们家星眠，到底什么心思啊？这么多年，守得比谁都紧。”

楚季晏举杯，目光淡淡落在林星眠身上，那眼神深邃得像是落不进光的海。

他轻轻笑了笑，只说了四个字：

“护他一生。”

没有表白，没有承诺，却比任何情话都重。

林星眠坐在一旁，指尖微顿，抬头撞进他那双沉静的眼眸里。

那里面，没有年少时的青涩，只有历经岁月沉淀后的、小心翼翼又无比坚定的深情。

那一晚之后，两人之间的气氛好像变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楚季晏依旧没有越雷池一步，依旧以朋友的身份陪在他身边，可那眼神里的东西，却再也藏不住。

林星眠也不再刻意回避。

他会在楚季晏生病时，亲自熬汤送过去；会在他生日时，挑最适合他的礼物；会在两人并肩走在晚风里时，自然地把外套分给他一半。

他们之间，没有挑明，却有着旁人无法插足的默契。

这种默契，叫懂得。

懂得他当年的艰难，懂得他现在的耀眼，懂得他不敢言说的心事，也懂得自己心底那片从未给过别人的角落。

某年除夕，万家灯火。

几人聚在一起吃年夜饭，许白言喝多了，搂着宋序的脖子，醉醺醺地说：“我说，你们俩……真就打算这么一直装下去啊？”

清枫安夹了一颗饺子给瑾弦凌，淡淡瞥了许白言一眼：“喝多了就睡，别乱说话。”

宋序靠在椅背上，抬眼，目光扫过坐在对面的林星眠和楚季晏，眼底闪过一丝了然：“他们这样，就很好。”

林星眠握着酒杯的手顿了顿，转头看向楚季晏。

楚季晏正好也看过来，两人目光对上。

那一瞬间，空气仿佛静了下来。

楚季晏的眼神极深，沉沉地看着他，里面翻涌着多年的陪伴、克制、深情，还有一份**“只要你回头，我永远都在”的笃定**。

林星眠迎上他的目光，轻轻弯了弯嘴角。

他什么都没说。

楚季晏也没说。

但林星眠心里很清楚。

这辈子，他大概都逃不掉，也不想逃了。

后来的很多年，林星眠事业蒸蒸日上，成了行业里的标杆人物，真正的功成名就。

而楚季晏，一直都在。

他看着林星眠从泥泞里爬起，看着他长成参天大树。

他看着林星眠眼里有光，心中有爱，脚下有路。

他始终站在旁边，不远不近，不偏不倚。

偶尔夜深人静，两人坐在露台吹晚风。

楚季晏会默默看着他，不说话，只是眼里的光温柔得一塌糊涂。

林星眠会转头问他：“学长，后悔吗？”

楚季晏总是摇摇头，轻笑一声，语气轻柔却坚定：

“遇见你，是我这辈子最不后悔的事。

“只要你一生平安，顺遂光亮，我站在哪，都无所谓。”

林星眠沉默片刻，忽然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没有拥抱，没有亲密动作，只是这一个动作，里面积淀了几年的深情与懂得。

林星眠转头看他，眼里笑意温柔。

楚季晏深深看了他一眼，缓缓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却很安稳：

“星眠，辛苦了。”

林星眠轻轻笑了，眉眼舒展，眼底是历经半生的通透与安然。

他轻声回了一句：

“不辛苦，有你在，真好。”

第94章 突然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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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安稳了这么多年，谁也没料到，意外会来得这么猝不及防。

那天林星眠开车外出，路上被一辆失控的车辆狠狠撞上，伤势严重，当场就被送进医院抢救。消息传过来的时候，楚季晏手里的东西“啪嗒”一声掉在地上，脸色瞬间惨白。

他几乎是疯了一样往医院赶，一路心慌到发抖，等冲到医院手术室门口时，腿都软得几乎站不住。

手术室的灯亮得刺眼，楚季晏撑着墙，缓了好一会儿，才顺着墙壁慢慢滑下去，跪在冰冷的地面上。他双手死死攥着拳，指节泛白，整个人都在控制不住地发抖。

“星眠……你一定要撑住……”

“你不能有事，千万不能有事……”

“求你了，活下来，只要你活下来，怎么样都好……”

他一遍一遍低声念叨，声音沙哑又颤抖，从来没有这么卑微地祈求过什么。长这么大，他第一次这么怕，怕到连呼吸都觉得疼。

清枫安、瑾弦凌、许白言、宋序几人也都赶来了，站在一旁，脸色沉重，谁也说不出话，只能陪着一起等。

时间一分一秒地熬，每一秒都像在心上割一刀。

不知过了多久，手术室的灯灭了。

门被打开，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轻轻摇了摇头。

“对不起，我们尽力了。”

一句话，轻得像一片羽毛，却重重砸在楚季晏身上，把他整个人都砸垮了。

他愣在原地，好几秒都没反应过来，脑子里一片空白，全世界的声音都消失了。

等医护人员把林星眠推出来的时候，楚季晏才猛地回过神，踉跄着扑过去。

床上的人安安静静躺着，脸色苍白得没有一点血色，再也不会睁开眼，再也不会叫他一声学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