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阙金囚玉(125)

作者:非野哉哉 阅读记录

他目光往下,指着“简胤”下方的一张,说:“简策是个好人。”

简策是简胤的儿子,放在“简胤”那张木牍的下方,是用乌墨描写。木牍名字旁侧,写着他如今的官职。

顾倾瞧见了,纠正他道:“简策很快就要升作御史丞了。”

“御史丞……”庄与轻声念着沉吟:“他将简策放在这个位置,是为了应对近来天子朝堂上对他的攻讦么?”

顾倾愁容满面地点头。

庄与又问:“何人对他谏议最多?”

顾倾犹豫须臾,倾身往前,指着另外几张木牍道:“少府卿玉提闳和卫尉卿潘穆阊曾是天子侍读,玉家和潘家朝中门臣众多,他们两个依仗辅佐之功,常爱上疏谏议。另外还有一个人,秦王陛下没有写到木牍上,请借笔墨一用。”

他拿过一只空白的木牍,用笔沾了朱墨,在上面写了一个名字,调转木牍,推送到庄与面前。

“天子近臣,侍郎傅轶。”

顾倾神色严峻地望着庄与:“这回天子急召殿下回宫,是因堂上进谏,更是因他私下进言。”

庄与目色一沉,近臣之言,有时更甚枕边之风。

景华之前之所以对朝堂进言无所畏惧,是因为天子始终信任着他,可倘若天子听信谗言,心生猜疑,与他父子生隙,君臣生忌,景华天子朝堂之上的处境,就真的艰难凶险了……

第64章 无解

次日天色灰蒙,重姒坐着小轿入宫进殿。

穿廊入室,宋王已经等在里头。

谭璋长相俊穆,不苟言笑,和宋国的沉敛严谨之气很是搭调。他精神尚可,但眼窝处却有隐隐的不同寻常的青灰,眉宇间有思虑过重之态,是疾病缠身的样子。

几人间了面,顾倾从中介绍,谭璋知道重姒,见了礼数,看向重姒旁边的洛晚天,“这位是……”

重姒道:“这位是神月教南月祭祀洛晚天,是我同门师弟,听闻宋王有中蛊之状,蛊毒种类庞杂,我孤身一人,怕瞧不出来宋王这蛊是哪一种,又凭白得传出什么流言蜚语来,所以请了他一道来,好为宋王诊治明白。”

说话间她走到谭璋身边,从袖袋中掏出药针卷袋,打开,抽出一根细长的银针,在他手臂及头颈多处穴位刺探。

那长针刺肉入骨,疼痛难忍,谭璋却端坐垂眸,若非他脸色苍白,鬓发湿汗,重姒还当真以为他感觉不到疼呢。

重姒刺针不停,又询问道:“这蛊毒多以蛊虫入毒,不知宋王可否留意过中毒之前有什么异常?被什么东西蛰过?”

谭璋缓了口气,待长针从后颈骨取出,才忍着疼开口道:“下毒之人已经抓获,那人想必你认得,不如亲自问她。”

重姒正在看那针尖的变化,手指一颤,心下沉冷,道:“是么?”她把长针搁在托盘药布上,坐下道:“那这会儿就见吧。”

雀栖是自己走进来的,她跪在重姒面前,对下毒之事供认不讳:“大人,主上不曾授意,是我私怨使然。”

她抬眸时珠泪滚落:“大人,我原姓祁,祁连师,是我父亲,祁思迁,是我幼弟。”她颤声:“祁家如今,只剩我一个了。”

重姒看着她:“你幼弟他也……”

她看向谭璋,谭璋喝茶不语,神色上却是坦然默认了她的猜测。

雀栖泣泪无声。她一直坚信幼弟只是下落不明,有朝一日会再与她相见,所以她向秦王自请来宋国探听,也是想能够查一点兄弟的踪迹。然而她刚入宋宫,便被禁军捕获,她知自己难逃一死,便像谭璋坦白了自己祁家女的身份,问他当年是否他真的未曾见过幼弟?可知他的行迹?

谁知谭璋却笑她愚蠢,他残忍地告诉她,祁思迁杀他新妻,早在当年便成了自己枪下魂,脚底灰,不过不想他复仇残害海氏的罪行累及宋国,才说他杀人潜逃踪迹不明罢了!

噩耗惊心,她恨生绝处,挣脱了束缚。

那是藏在她发钗白珠里的一只蛊虫,她捏碎白珠,将那蛊虫弹到谭璋身上,不过瞬息,那蛊虫便钻入他血脉之中。

那蛊毒会让他头疼欲裂,会让他五感尽失,会让他在麻痹和痛苦里毙命!

重姒秀眉轻蹙:“这不是我重华宫的蛊毒,你的蛊毒,是从哪里得来的?”

雀栖额头磕地,泪落不语。

顾倾见状,让人带雀栖起来先退了出去,而后问重姒:“宋王的蛊毒,你可有法子解?”

重姒看着从他骨中刺出的药针,针尖处已成乌绿之色,摇头道:“毒已入髓,无药可解。”

她看洛晚天,洛晚天道:“蛊术你比我精通,你都说无药可救,我就更没办法了!”又道:“我闷得慌,去透透气。”

顾倾握拳锤在掌心,焦急道:“这可怎么好!”他看宋王,谭璋气定神闲地喝着茶,仿佛这事与他没半点干系。

重姒道:“他的蛊毒无解,不过,我可以配一方药,每日服用,可缓解蛊毒疼痛,也可延长些活日。”

顾倾连忙道:“好,阿姒,你快配药,早点喝,没准儿还能好呢!你需要什么药材?这儿没的,我跟皇宫里要。”

又看向谭璋,安抚他道:“宋王别灰心,咱们先用药养着,我会让人再想寻良医,天下之大,总有法子可解你这毒!”

谭璋却是嗤笑一声:“我这毒,不是早就知道无药可治了么。”

他抬眼,看着顾倾,眼神深邃讥讽。

顾倾预感不妙,正想带重姒起身告辞,就听他把茶盏磕在桌面上,幽幽道:“顾公子不必为我多费心思,还是与重姒姑娘仔细商榷一下,接下来怎么引秦王入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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