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阙金囚玉(127)

作者:非野哉哉 阅读记录

“哦?原来这都是秦王咎由自取啊!”重姒冷笑,理过衣袖,露出一截墨玉手镯,讥讽道:“好一个巧思妙计啊!”

“哎!阿姒我不是这个意思啊!”

顾倾急得起身道:“我是说,时机巧妙,太子殿下正好可以借此机会脱困……阿姒,这也是太子殿下的意思,他让我把前因后果都清楚的讲给你,到底如何抉择,还是看你……”

重姒没有说话。她撑住额角,默然的望了会儿虚空,自嘲而笑,景华的这般心思,她果真是全然不晓么?

那夜在江上与庄与谈话的时候,她难道就没有刻意引导的用心么,她说别人,自己又何尝不是虚伪至极……

她叹着气,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第65章 宋宫

宋宫建筑横平竖直规肃严整,犹如一方棋盘。

以阙楼为中轴左右对称,宫墙外防高达数丈,角楼密布,护城河环绕四周,再往里是整兵布防的阔道,内廷又有城墙,建筑各有规格制式,宫道通明平整,前朝后殿有明确分界。

后宫宫苑布列规整,亦有几处园子装饰,宋宫的御花园是请了吴国宫中的御匠前来设计修建的。吴国建筑讲究精致,尤其是这园林小景,四季八方十二时皆有韵味。

昨夜里下了一场早冬小雪,落了雪沫的翠竹一丛丛,掩映着一方八角飞檐的暖亭,阳光明媚,照的修竹青翠欲滴,雪色晶莹剔透。

亭子里,这样好的晴光也没将梅青沉凤眸里的悲愁驱散,他眼底隐隐还有青黑,叹了一口气,又叹一口气。他叹气看着庄与,低声抱怨道:“那把长枪本还需要半个月才能锻造完成,为了你,我可是日夜不休忙活好几天呢!””

庄与浅笑如泉,舀了滚开的茶水在他杯中,道:“你我的交情,说谢就太客气了,来,我请你喝茶。”

梅青沉这才有个好脸色,伸手端茶喝。

“此回前来,你借的是我无涯山庄一个工匠先生的名头,可我觉得宋王瞧着你的眼神竟比看到我还热枕,还透着股子怪异,不会他猜出你是谁了吧!”这么一说他马上担忧起来:“总觉得这宋宫阴森森的,不是该长久待着的地方。”又望着四周琼景,愈发忧心:“未至小雪,便已下雪,实在古怪。”

说着,像是真的感受到什么脊背发凉的东西,他抖了下肩膀,眼睛四处瞟了一圈。扫过竹丛时,恰看到一抹未敛尽的裙角,立马清咳了一声,不失威严地喝到:“谁在哪里?出来!”

重姒正用扇子压低枝叶偷瞧,被这一喝,扇子上的力道一松,竹枝啪一声弹了回去,竹叶上惊落的细雪落在眉梢。她抬手拭去,提起裙摆,悠悠地从竹林后走出来,摇着扇子看二人。

庄与看着她,目光如泉,清浅平淡,落了些晴光的原因,多了两分明暖,向她缓声问道:“你躲在那里做什么?”

重姒瞧向他:“听闻宫中来了两位英姿不凡的公子,甚为赏心悦目,我听着有趣,便来瞧瞧。”

庄与含笑道:“既然如此,何不大大方方地看,这么偷偷摸摸的是何道理?”

重姒摇着扇子道:“公子不知,比起大大方方地看,这偷窥更有偷窥的乐趣。一面是白雪竹枝下想要多看两眼的翩翩公子,一面又心惊胆战的担心是否会被公子发现。这种紧张纠结的心理下,不仅偷窥者觉得惊险刺激,就连被偷窥的公子,也因此更为的好看迷人,若不幸被发现了,好懒还能同公子说上两句话,难道不是极有乐趣的事么。”

庄与摇头轻笑,招手道:“瞧乐子站着多辛苦,过来坐吧,尝尝我新煮的茶。”

阳光晒化了竹叶上的雪,滴滴答答响在四周。

案上各色的茶罐摆了十多个,壶中的水浅沸了以后,庄与拿着小木勺舀些不同的茶叶丢进水中。他于茶艺一项,向来是不遵循古人之道的,他喜欢把各味茶合在一起煮,觉得味道不错的还会赋予一些奇怪的名字。

梅青沉曾提议,不如把他捣鼓出来的茶编成一本书,说不准以后就成了经典。庄与表示没那个兴趣,这本来只是一个消遣的乐趣,若真的要有心编成一本书,乐趣反而就会变成一件累人负担的差事。他忙着做个逆臣贼子造反已经很辛苦了,哪里还有工夫去祸害后人。

滚沸的茶汤已由青绿煮成褐色的深绿,茶烟腾起聚成一团白雾,又飘散于空中,氤氲着他清俊的眉眼。

重姒理了衣裙跪坐在蒲团上,饮着热茶,看过庄与,又看向梅青沉,问道:“梅庄主此番前来宋国,准备停留几日?”

梅青沉瞥着眼睛看庄与,挤眉弄眼地询问他,庄与笑看他道:“庄主看我做什么?留几日的,我自然听庄主的话。”

梅青沉:“……”他挨过来,咬舌根道:“你怎么还演上头了,要我说,问清楚话了赶紧走,我真有不好的预感!”

庄与轻轻叹气,似是惋惜梅庄主没有一副幽默风趣的心肝,梅青沉看懂了,在旁边捏紧拳头:“走!马上就走!”

但已经没人搭理他了,竹林外,顾倾与谭璋踩着湿漉漉的小径走到亭子里来,正好把梅青沉的这句话听到耳朵里。

谭璋不请自入地坐在蒲团上,他看着庄与,回着梅青沉话道:“梅庄主才刚来,怎么就急着走呢?”

梅青沉谭璋他双目不错地盯着庄与,怕他猜出庄与的身份,心里跳的咯噔咯噔,正要找和什么话引开谭璋的注意,就听他对着庄与已然开口道:“秦王喝我宋国的茶,可还喝的习惯么?我宋国的茶性寒,别伤了秦王的贵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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