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阙金囚玉(213)

作者:非野哉哉 阅读记录

靖阳冷笑:“邬翀大人,话说的真好听啊!可你妄图扶一个三岁幼儿上位,心里揣着什么盘算,也敢指天明鉴么!”

邬翀扶过自己的冠,迎着风雪朝她道:“靖阳,你不仅心狠手辣,且无知狂妄!你何配为君!你终将会败!”

靖阳却是笑起来,她讥讽而怜悯地看着那年过半百的老人:“不!”她语气坚定:“我不会败的!我是不会败的!”

她笑起来:“我是不会败的!邬翀大人,你在天之灵可看好了!看我靖阳功成名就,看我靖阳鼎立漠州!名扬天下!”

号角撕空,邬翀誓死而战,禁军极力抵抗,却是不敌,往都城方向撤离而去,叛军紧随而至。

到狼平坡下时,靖阳的军队突然分成两路钻入了树林,彻空的号角战鼓倏忽寂静,北风寒意砭骨,白雪抟飞如缟,吹得狼平坡苍茫混沌。

邬翀在这诡异的静默和寒意里察觉不念,他勒马停蹄,在骤然狂烈的风雪里调转马头,举剑高喊:“撤!往后撤!”

然而为时已晚,精密的布局不会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风雪狂卷乱飞,一直黑箭刺破雪幕,钉在邬翀的马头上,鲜血迸溅。

那匹载着邬翀翻倒在雪地里,他的冠滚落到了地上,他抬手去拾,却见眼前的雪沙震动起来,马蹄踏雪地动山摇。他寻着那惊天动地的声音抬头看,见苍茫的风雪里,持着金刀抹着脏面的金刀会精锐犹如黑暴碾压而来……

那浪潮一般的马蹄顷刻之间便席踏而至,削铁如泥的金刀割破了乱雪,落在应战的叛军脖颈上,漫天的血泼洒而下。

号角声再起,战鼓如雷,邬翀仓惶的扒着雪后退,他在混乱里被人扶起拉到马上,被金刀逼迫着往后不断退。

他看见了自己掉在雪地上的冠,缀珠嵌玉的冠被被乱蹄踩碎了,裹了泥,沾了血,碾进了泥地里,被倒下的尸体覆盖。

狼平坡陷在黑漆漆的夜色里,邬翀颠簸在马上,回头是看着火光冲天处,金刀明闪,万马如潮,他在火光通明处看见了靖阳。

她骑在马上,冷漠的隔着战场睨视着她。

方才射箭杀马的人骑马在她身侧,他长弓搭箭,远远的对准了他,他似乎看见了那脏面眼底的猎兽般的玩味笑意,他拉紧黑箭的手突然松开!

邬翀心下一骇,生死一瞬,侧身躲避时险些迭下马去。

然而那箭却只是射中了马屁股,马儿吃痛受惊,载着人疯狂地朝狼平坡下那漆黑处俯冲而去。

邬翀在死里逃生般的骤然喘过气来,在这一刻,他突然回味过来什么,之前那两箭不会是失手射偏,那箭不是要他的命!他们想干什么!

他看着靖阳露出满脸期待的神色,他环顾四周,却在这混乱中发现,他的军队正被金刀会的精锐如赶羊入圈般的往狼平坡驱赶而去……

狼平坡!

漆黑一片,白雪覆盖,那是陷阱!

那是给他们掘下的坟墓!

“停下!撤退!”邬翀想要刹住马蹄,可是战马只是癫狂向前,他们身后是猎猎金刀,他们早已经无路可退了!

赫连彧和庄与在暗处观战。

赫连彧见叛军已入圈套,笑道:“这是一场输赢注定的仗,即便没有金刀会,凭借她手中的禁军和公输先生的阵,靖阳女君也不会输。不过,”他看旁边的庄与时眼神低垂,那是不与直视高位者的恭敬谦卑:“如秦王所言,这场平叛打得漂亮,为靖阳女君扬名立威,今夜之后,漠州之上,无人再敢轻视她了。”

庄与看着眼前战局,看着那整肃的金刀,好奇问道:“倘若以后靖阳再有危难,世子可还会把金刀会借给她?”

“自然。”赫连彧回应的更是干脆,他知道,在这样的人面前,说谎是很危险也很愚蠢的举动。他笑容和沐,对庄与道:“我与靖阳惺惺相惜,都是这大漠上与狼群不合的鸿鹄,曾鄙与草芥,决起而飞,也将赴山巅,莫之夭阏。”

狼平坡上血染如残阳,狼平坡下雪铺如银装,翻滚的旗帜冲破风雪浩荡而去,马蹄乱踏,凌乱平原。

而就在军队皆数冲下平原之时,前面平整的雪地突然间颤动冰裂,犹如地震,偌大的平原之上,突然从深厚的积雪底下破出数百个木偶和木马,排列成阵,挡住去路。

而与此同时,方才逃进树林里的靖阳,也带着人将她从后包抄,挡住退路。

“木马人形阵?”邬翀惊骇不已,他似乎在这一瞬间被寒风拖拽进了两年前马场惨烈的战事里,眼前风雪迷茫,猩红一一片,他记得那阵…他记得……

那绞肉成泥、辗血成河,地狱一般的阵……

然而那夜的阵没能拦住靖阳的锥锏,阵破了,她跃上城墙,亲自割下了金君的头颅,那血洒在了他脸上……

就是那夜,他屈辱地跪在这个女人脚下!

忽然,他在阵心看见一个灰袍男子,他的目光落在操控阵法的青年身上,他想起来了!

他之前见过他,他是公输乘的儿子,两年前和靖阳有着不明不白的一段勾缠,为此靖阳曾求过她的父亲。隋君也曾动摇,与一众大臣商议,是将靖阳嫁给金国世子,与金国结亲合算,还是索性成全两个孩子的情意,将公输一家绑入隋国合算。

彼时他力荐如隋金联姻,金国的实力有目共睹,而公输家所谓的机关术,他却从未见识过。

直到那夜,木马人形阵将势如破竹的靖阳挡在都城下,不费一兵一卒抵抗千军万马,那场面让他深深震惊,畏惧至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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